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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转头看向窗外,西安城郊的塬台在暮色中苍茫而沉寂,远处的骊山轮廓隐约可见。她的丈夫就在那座山脚下,被人用枪口围着。
当天晚上,陕北方面的代表抵达了西安。
来的是几个衣着朴素的人,风尘仆仆,面容清瘦,但目光沉稳。
为首的那位姓汤的先生举止温和。
他们在西安城里的一处安静院落里住下来,当天晚上就开始了第一轮非正式的接触。
谈判的地点选在了十七路军的一个招待所。
陆镇代表南京方面,对方代表左派,杨虎城坐在中间,三方围着一张圆桌,桌上摆着几杯没有冒热气的茶。西安的冬夜滴水成冰,招待所的炉火烧得虽旺,但房间太大,热气散得快,说话的时候嘴边还带着白雾。
陆镇的姿态摆得不高。
他不是来兴师问罪的,也不是来谈条件投降的,他是来解决问题的。
“委员长的安全是第一位的,”他的开场白没有任何修饰。
“只要委员长安全得到保证,其他的都可以谈。全国抗战是大势所趋,南京方面可以接受贵方的服从—但是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杨虎城和对面的代表,“任何协议,都必须经过委员长本人同意。我做不了主,你们也做不了主。能做主的人,在华清池里。”
谈判进行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顺利。
杨虎城想要的很简单——停止内战,一致对外。
陕北的立场也很明确:只要常凯申答应停止“内斗,同意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,他们愿意做出实质性的让步。
陆镇作为南京方面的代表,在原则问题上没有松口,但在具体操作层面上给出了相当灵活的方案。一夜的谈判下来,大致的框架已经有了眉目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真正的障碍不在这间屋子里。
真正的障碍在华清池。
华清池现在的局面,用“一层围一层”来形容再贴切不过。
最里面是常凯申和他的随行将领,被张学良的东北军卫队扣押。
张学良本人,名义上是华清池的控制者,但实际上他的指挥部已经被陆诚的坦克团从外围锁死了。
坦克团的阵地呈半月形包围着华清池,炮口对准里面,既对着东北军的机枪阵地,也对着华清池的大门。
东北军内部不是没有声音。有几个激进的团长主张集中兵力强攻坦克团阵地,打开一个缺口把张学良接出来。但方案报到张学良那里,被他压下去了。
就这样,几方人马僵持在华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