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十一日,陆诚在东门外的临时指挥部里,对着地图和常国涛推演了半夜的预案。华清池的地形他早就烂熟于心——背靠骊山,正面只有一条公路进出,两侧是山沟和陡坡。这样的地形,坦克的作用有限,真要打起来,靠的是步兵的快速穿插。
“孝宗兄,从现在开始,部队每天凌晨四点起床,五点点验完毕,进入战备状态。弹药配发到车,油箱加满,所有车辆不得熄火超过五分钟。”陆诚把铅笔往地图上一丢,故作担忧的模样。
“东北军这几天调动频繁,我总觉得要有事。”
常国涛看了陆诚一眼,没有多问。他跟陆诚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,知道陆诚的直觉有多准。他点了点头,站起来出去传达命令。
十二月十二日凌晨,骊山上的风像狼嚎一样刮过华清池的屋脊。
凌晨五点半,天还没有亮。骊山笼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,只有山脚下的温泉池子里冒着微弱的白雾。
常凯申在五间厅里刚刚睡下不久——他头天晚上批阅文件批到深夜,临睡前还特意叮嘱侍从室主任,第二天一早要和随行将领开会,讨论对东北军施加压力的最后方案。
华清池大门外的卫队哨兵裹着棉大衣,抱着步枪在哨位上跺着脚取暖。他听见远处有汽车引擎的声音,由远及近,越来越响。
他抬起头来,透过朦胧的晨雾,看见几辆卡车正沿着山路快速驶来,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刺眼的光柱。
哨兵举起手示意停车,嘴里喊着口令。回答他的是一声枪响。
清脆的枪声撕裂了骊山黎明的寂静。子弹打在哨兵身后的石墙上,火星四溅。哨兵猛地扑倒在地,扯开嗓子大喊:“有情况!有情况!”
东北军的士兵从卡车上蜂拥而下,黑压压的一大片,像蚂蚁一样沿着山路往上涌。他们分成两路,一路冲向华清池大门,一路绕向后山,试图封锁住常凯申往骊山上逃的退路。
机枪架在路边,对着华清池大门猛烈射击,子弹打在石墙上溅起的碎屑在空中飞舞。华清池的卫队被枪声惊醒了。卫士们穿着单衣从营房里冲出来,抓起枪就开始还击。
枪口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,子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和伤兵的惨叫声混在一起,把华清池这个温泉行宫变成了修罗场。
常凯申是在睡梦中被枪声惊醒的。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,听见窗外密集的枪声和喊杀声越来越近,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侍从室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