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,这本身就是一步险棋。
十二月二日,陆诚从重庆飞抵西安。飞机降落在西安机场的时候,西北的朔风裹着黄土高原的沙尘扑面而来,干冷的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。
这和重庆那种湿冷完全是两种东西——重庆的冷是往骨头缝里钻的,西安的冷是直接往脸上招呼。
常国涛已经在机场等着他了。
常国涛比之前见的时候又壮实了一圈,脸上的胡茬刮得铁青,军大衣裹在身上像一堵移动的墙。
他大步走上来,先敬了个礼,然后一拳捶在陆诚肩膀上:“司令,你可算来了!这个坦克团从南京开过来,一路上铁路换公路,公路换土路,履带都跑废了两条,总算是按时到了。你说校长这次是真要动真格的了?西安城外头摆一个坦克团,这场面可不多见。”
陆诚揉了揉被捶疼的肩膀,和常国涛一起往外走,一边走一边说道:“孝宗兄,动真格也好,不动真格也好,我们做我们的事。坦克团的驻地安排好了没有?”
“安排好了,就在西安东门外,原来的东北军一个骑兵团的驻地腾出来给我们。”
常国涛压低了声音,“不过你注意到没有——西安城里城外的气氛不对。张学良的部队在城门口加了双岗,巡逻的频次比平时多了一倍。
咱们的坦克团驻地周围,总有东北军的骑兵在溜达,说是训练,实际上是在盯梢。”
陆诚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他注意到了。从机场到城区的路上,沿途经过好几个东北军的哨卡,士兵们的表情说不上敌意,但绝对不友好。
这些东北汉子丢了老家,被调到西北来打内战,还丢了不少兄弟的命,心里憋着的那股火,从他们的眼睛里就能看出来。
常凯申的下榻地点安排在临潼华清池,距离西安城东北约三十里。华清池是唐代温泉行宫的旧址,依着骊山北麓而建,庭院幽深,温泉氤氲。
常凯申每次来西安都住在这里,一来是习惯,二来是华清池地势易守难攻,背靠骊山,前面只有一条路进出,卫队布防相对容易。
随行的人员不少。侍从室主任带了全套班子,军政部长何应青虽然没有亲自来,但派了次长陈诚随行,此外还有卫立惶、蒋鼎问、陈调元等一批高级将领和幕僚。这些人加上各自的副官和随员,把华清池的几个院子住得满满当当。
陆诚到华清池谒见常凯申的时候已经是傍晚。骊山上的晚霞烧得正红,温泉水蒸腾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