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是一个穿着素色长衫的年轻人,三十出头,面色憔悴,眼眶微微有些发乌,一看就是连日操劳没有睡好。正是林振宇。
邓超报了身份,递上陆诚的信。
林振宇拆开信看了一遍,沉默了片刻,然后把邓超请进了书房。
书房很大,但气氛有些沉闷。红木书架上摆满了账册和卷宗,桌上的烟灰缸里堆着小山似的烟头。
林振宇坐在皮椅上,手里捏着陆诚的信,翻来覆去地又看了两遍,然后抬头对邓超苦笑了一下。
“邓副官,我跟你说实话。家父三个月前过世了,现在家里的事全压在我一个人身上。香港这地方,吃人不吐骨头——以前老爷子在的时候,各家多少给几分面子。现在老爷子不在了,那些人就都扑上来了。”
他指了指桌上那堆账册。
“航运的生意被怡和挤了,南洋那边的货栈被人压价抢了三成份额,连中环那几间铺子的租约都有人来争。我这段时间每天睡不到三个时辰,就是想不出破局的法子。”
他停了一下,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,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起伏:
“仲明兄这封信,对我来说是雪中送炭。重庆公署长官——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,我清楚。”
林振宇把信放在桌上,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,深深吸了一口。
烟雾在书房里弥漫开来,他靠在椅背上,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。邓超坐在对面,没有说话,安静地等着。
一支烟抽完了,林振宇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,又点了一支。第二支烟抽到一半的时候,他忽然坐直了身子,把烟头用力一掐,目光直直地看着邓超。
“我跟陆长官干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语气斩钉截铁。
“但我有一个条件——陆长官必须保证他在重庆的掌权持久。不是一年两年,是长久的、稳定的掌控。我的身家性命全押上,换他一个承诺。”
邓超当天晚上就把林振宇的条件用暗语发回了重庆。
陆诚收到电报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批阅公署的日常公文。他看完电报,拿起笔在电报纸的背面写了一个字:
“可。”
然后他想了想,又加了一句:“告诉他,重庆公署不是临时的衙门,我陆仲明也不是来做客的。”
电报发回香港的时候已经是深夜。林振宇收到回电,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然后把电报纸折好,锁进了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。
五天之后,林氏投资公司正式在重庆挂牌。
消息传出去的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