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萍乡辛苦了。你怎么知道是我?”
“司令,我一直让人等着重庆的电话,那边一报说是重庆来的,我就知道肯定是您。”
“情况我都知道了。现在交给你一个新任务——即刻启程,率部前往重庆报到。”
“是!”楚云飞的回答干脆利落,然后压低了声音。
“司令,有件事,电话里不方便多说。毛瑟厂的第一批步枪已经生产成功了,一直没往上正式呈报,对外说的是设备还在调试中。”
陆诚拿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生产线建成了,枪造出来了,还没有正式呈报——这意味着这批枪在纸面上还不存在。纸面上不存在的东西,怎么用,用到哪里,就全凭他一句话了。
“有多少?”他问。
“够装备两个团。”楚云飞的声音压得更低了。
陆诚沉默了两秒钟。
两个团的毛瑟步枪,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,比黄金还金贵。
“全部带到重庆来。”
留一把都算吃亏。
楚云飞带着部队抵达重庆那天,天上下着毛毛雨。
朝天门码头的石阶被雨水打得滑溜溜的,挑夫的草鞋踩上去一步三滑,骂声和号子声混在一起,乱糟糟的热闹。
一艘货船靠了岸,船工搭好跳板,最先下来的不是挑夫,是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。
他们的军装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,枪托上还沾着萍乡的红土,但队列整整齐齐,口令声响亮而有节奏。
楚云飞走在队伍最前面。他比陆诚记忆中瘦了一些,颧骨都凸出来了,但两只眼睛炯炯有神,军装的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。
他大步走到陆诚面前,立正敬礼,右手绷得像一块铁板:“司令!属下奉命归来!”
公署办公室里,门一关上,楚云飞那副标准的军人姿态就松了些。
他坐在陆诚对面,接过勤务兵递来的茶缸灌了一大口,放下缸子的时候,开口说了一句让陆诚心里咯噔一下的话。
“司令,说实话,我还以为您把我忘了呢。”
这话说得半是玩笑半是认真,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,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。
陆诚面不改色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语气淡淡的:
“忘不了你。我就是在等第一批装备下线。时机不到,把你叫回来也没用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,像是在说一件早就计划好的事。
楚云飞听了,脸上那点委屈立刻消散得干干净净,腰板都挺得更直了。
“司令果然深谋远虑!”
陆诚在心里松了口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