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腰间的武装带勒得紧紧的,整个人像一棵被修剪过的青松,瘦削而挺拔。领口现在还空着,等着那两颗金星别上去。
他走上台的时候,礼堂里的声音忽然小了几分。
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投过来,有同情的,有幸灾乐祸的,有冷眼旁观的,也有真心替他惋惜的。
陆诚一概不看,他目不斜视地走到常凯申面前,立正,敬礼。
常凯申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,目光里有一瞬间的复杂。他伸手拿起托盘里的少将领章,低头给陆诚别上。手指按在领章上的时候,他的身体微微前倾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话。
“委屈你了,仲明。”
陆诚没有回答,只是再次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他的手指并拢如刀,指尖抵在帽檐上,一动不动。
常凯申看了他一眼,微微点了点头。
陆诚转过身来,面向台下。
他看见了满堂的笑脸。
那些笑脸五颜六色,有胡宗南志得意满的笑容,有一众黄埔将领心照不宣的笑容,有保定旧人无可奈何的笑容,还有那些地方实力派代表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每个人都在笑,但笑容和笑容是不一样的。
陆诚知道他们在笑什么。
他们笑他年轻气盛被打压了,笑他在最关键的一步上落后了,笑他的重庆公署从根子上就比别的地方矮了一头。这些笑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要把人淹没了去。
陆诚站在台上,面色如常。他忽然也觉得有点好笑——这些人大概忘了,他陆仲明从武昌城开始攻坚克难,一步步先登走上来的。
少将就少将吧。军衔戴在领子上,本事长在骨头里。领子上的东西别人能拿去,骨头里的东西谁也拿不走。
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,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。
第二天清晨,南京机场。
天色还没大亮,跑道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。一架运输机停在停机坪上,地勤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,螺旋桨已经开始缓缓转动,搅起的风把跑道边的荒草吹得伏倒一片。
陆诚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,少将领章在晨光中闪着暗金色的光泽。
他的行李很简单,一个军用皮箱,一个公文包,皮箱的边角磨得发白,还是当年在河南时用的那个旧物件。
林婉清来送他。
她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,头发挽在脑后,露出光洁的额头。她没有哭,也没有说那些依依不舍的话,只是伸手替他把风纪扣又紧了一下,手指在他的领章上停了停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