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着,中间隔着一杯还没有泡开的茶,茶叶还是干的,一片一片浮在水面上。
陆诚坐下。陆镇在他对面坐下,把茶壶推到一边,没有给他倒水。
“总司令见你了?”
“见了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让我去站场子。”
“你什么打算?”
陆诚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敲了一下。
“不打算打。人过去了,摆在那里就行。左派的人,我不会碰。”
“真到了要你上的时候,总司令那里怎么交代?”
“随机应变,最好事务缠身去不了前线。”
陆镇皱了皱眉。眉心那几道竖纹在灯光下陷得更深了,像刀刻的。他看了陆诚一眼,目光里不是疑问,是担忧。
“你从什么时候开始,对左派是这个态度的?”
沉默了片刻。
“哥,”陆诚把桌沿上那根掉下来的火柴棍捡起来,放在桌上,用手掌按住。
“我的主义,更偏向他们那边。”
陆镇的手停在桌面上。他看着陆诚,陆诚也看着他。台灯的光照在两个人脸上,陆镇的脸在暗处,陆诚的脸在光里,但两个人脸上的表情不一样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如果不是一些原因,我已经投了左派了。”
陆镇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,放在膝盖上。
就这样直视着陆镇。
“你是因为我?”
陆镇想了想,是他推荐陆诚进的黄埔,要是他投了左派,现在自己肯定占不到这个位置上。
所以他以为陆诚是因为他才不去的。
他知道陆诚有一个左派的好朋友。
叫什么?
林骠。
确实也是,当时他们打架,这就很能看出陆诚的倾向。
陆诚没说话。陆镇这样想最好,善意的误会,能解决很多不必要的麻烦。
“哥,你不用多想。”
陆诚把话题岔开了。
“我跟总司令提了重庆的事。”
陆镇看着他,眉心还皱着,但目光从疑问转成了担忧。
“你怎么说的?”
“我说刘湘一个人掌着偌大一个四川,太重了。建议把重庆拆出来,另立公署。”
陆镇靠在椅背上,脑后的墙壁在台灯的光照边界处与暗影交接。他的脸一半在光里,一半在暗处,声音平静。
“政府已经有这个想法了。不是今天才有的,也不是总司令一个人在想。从上到下,从中央到地方,从军政部到省府,很多人都在想,只是没有人开口。”
“我开口了。”
“你开口了。总司令什么反应?”
“他很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