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需要知道电话那头是陆诚。
陆诚挂了电话,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皮面笔记本,翻到写着投资数字的那一页,陆诚算了算。
刨去这些,也就剩一些德国商人那时候给陆诚送的一些礼,虽然大部分都打点出去了,但总归还是剩了不少。
周明远从军需处领油回来的时候,把账本往桌上一砸。账本的硬壳封面磕在桌面,发出沉闷的响声,这个力道不是账本的重量,是周明远心里的火。
他在南京跑了一整天,从军需处跑到后勤部,从后勤部跑到油料库,从油料库被踢回军需处,来来回回,踢皮球一样被人踢了好几个来回。
油批下来了,批了一点点,。他蹲在军需处门口抽了半包烟,把最后一口烟吸尽,烟蒂在水泥台阶上捻灭,站起来走回车上,一路没跟司机说话。
“司令,油不多了。再不想办法,这批卡车开不了几天就得趴窝。”
周明远说的不是气话,是实话。
没有油自己的部队的卡车就像一坨坨铁疙瘩。上哪里有用去。
周明远把账本摊在桌上,手指戳着那行红色的数字,
“司令,得想办法。”
陆诚点了点头。
他拿起桌上的电话,摇了两下手柄,要通了总司令官邸的号码。
电话那头接得很快,蒋副官的声音传来。
“总司令官邸,请讲。”
“蒋副官,我是陆诚。我有事向总司令汇报。”
“陆司令,请你稍等,总司令正在通话,请你半小时后来电。”
“好的。”
陆诚挂断电话,和周明远相视无言。陆诚看着表,掐着半个小时的时间又打了过去。
常凯申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,不高不低,陆诚隔着电话线都能看见他把话筒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,手里还拿着钢笔,桌上摊着文件,批示还没写完。
“什么事?”
“总司令,我的部队缺油。没有油,卡车开不动,坦克开不动,部队连三成的战斗力都发挥不出来。”
常凯申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仲明啊,我现在事情很多,你打电话来一张口就是要物资,仲明党国需要你啊。”
“物资我会给你。够不够你打仗另说,但有一条,你的部队必须立马开拔,前往西南地区参与清剿。”
陆诚沉默了片刻。
陆诚当然不想去。陆诚想了一会,找了个借口推脱。
“总司令,西南地区没有铁路。我的部队到了武汉就得换船,到了宜昌就得换公路。机械化部队在西南地区,发挥不出作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