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任那天,句容下着小雨。
陆诚坐在车里,窗外的雨刷一下一下地刮。路两边是水田,稻子刚插下去,嫩绿嫩绿的,被雨打得东倒西歪。车拐进营区大门,门口的木牌还没挂好,斜靠着墙。
邓超把车停在一排平房前面,熄了火。陆诚推开车门,雨丝飘在脸上,凉的。他站在泥地里,看着这几排灰砖平房。营房是旧兵营改的,房顶的红瓦碎了好几块,墙角堆着石灰,墙是刚刷的,刷得潦草,刷子印一道一道的。
各部队还没到齐。营区里空荡荡的,只有先遣人员进进出出。几个穿军装的年轻人站在屋檐下,看见陆诚,立正敬礼。陆诚点了点头,走进旅部。
司令部在一栋二层小楼里,楼下是作战室,楼上是他的办公室。作战室空空的,墙上只挂了一张江苏地图。桌子是旧的,桌面上有烟烫的痕迹。窗户开着,雨丝飘进来,把窗台打湿了一片。
陆诚没有在句容过多停留,很快返回了南京。
因为他要见一个人。
郝梦龄是下午到的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,没戴帽子,头发被雨淋湿了贴在额头上。他站在门口,没有进来。
“哈哈,终于见到你了。”
陆诚站起来,走过去伸出手。“郝师长。这几年辛苦你了。”
郝梦龄握住他的手。
“不辛苦。你的团,我给你守住了。你哥哥的嘱托我完成了”
他说北平那边的事已经交接完了,明天就去报道然后北上山东。
当天夜里,陆镇回来在家里设宴款待了郝梦龄。
丁立群是晚上到的。他从广州坐火车,坐了三天两夜。下车的时候腿都是肿的。他一进门就喊报告,声音大得走廊里都有回声。
陆诚看着他,这些年的淬炼让他更加成熟了。
“路上辛苦了。”陆诚让他坐下。
丁立群没坐。
“司令,北伐第一团的情况我知道了。我的三营留下我就能把咱们团撑起来,您放心吧。”
陆诚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陆诚给他倒了杯水。
“你应该知道北伐第一团的团长意味着什么,校长默认了咱们的权力交际,我推荐你的时候没有遇到什么阻力,但是我心里有数,你心里也要有数。”
丁立群点了点头。
北伐第一团最要紧的就是插进北方军阀心脏的一把尖刀。
恢复战斗力是第一要务。
丁立群没有时间多待。很快拿着任命书北上。谢晋元是第二天下午到的。他从教导总队开着一辆敞篷车过来,穿着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