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姑屯的爆炸声传遍全国。电报是中午到的南京。
军政厅的值班参谋接到消息,愣了几秒,拿着电报跑上楼。陆镇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,接过电报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,站起来,拿着电报往常凯申办公室走。
常凯申看完电报,放下没说话。
沉默
陆镇感觉到了常凯申的情绪变动,有一丝窃喜,还有一丝悲凉。
“谁干的?”他问。
陆镇站在后面。“目前还不能下定论。但谁得利,就是谁干的。”
常凯申转过身走到窗前,又走回来,来回踱步。最后坐下,拿起电报又看了一遍。
张作霖重伤,生死不明。奉军群龙无首,东北局势未卜。他把电报放下。
叹了口气。
“给北京发电报。命陆诚加强警戒,让其他部队尽快进京,让冯玉翔和阎西山不要再掐了,这种时候北京的安稳最重要。希望张雨亭的儿子不是傻的,知道谁是才是真的杀父仇人,别把枪口对准我。”
副官敬了个礼,去转达常凯申的命令。
常凯申坐在桌前,看着墙上的地图。东北在右上角,看不出来什么,但是地图上那块区域要变天了。
六月四日,清晨。
张学良在秦皇岛车站的军列上。他是被惊醒的,猛然从铺上坐起来,满头是汗。窗外的天还没亮,灰蒙蒙的,什么都看不清。他坐了一会儿,又躺下了。
“少帅,奉天密电。”徐副官站在门口。
张学良接过来,亲自译电。电文不长,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。
“大帅专列经皇姑屯,桥梁爆炸,大帅重伤,吴俊升当场身亡。”
张学良拿着电报,手在抖。他站了一会儿,深吸了一口气,走出车厢。
车外的军官们站着,等他说话。
“大帅返奉途中,桥梁发生爆炸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平。“大帅受了轻伤,精神良好。三四军团撤往冀东滦县。徐副官,你安排夫人连夜回奉天。”
徐副官应了一声,转身跑了。军官们散了,各自回去收拾。张学良走回车厢,关上门。
他跌在地上,捂着嘴,哭。不是嚎啕大哭,是那种憋了很久的、闷闷的哭声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他蜷缩着身体,像一只受伤的动物,把拳头塞进嘴里,咬住,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
他想起他爹在在他临行前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今生父子,前世冤家。”他想起他爹的背影,穿着大礼服,戴着大礼帽,上了火车,再也没下来。他哭了一会儿,爬起来,擦了擦脸,打开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