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的夜色,黑沉沉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远处有几盏灯,昏黄昏黄的,像是街上的路灯。他站了一会儿,转过身。
“行。我去日本。”
两个人闷头吃了一会儿。陆镇夹花生米,陆诚吃咸鸭蛋。桌上的菜不多了,花生米剩了半碟,咸鸭蛋吃完了,蛋黄流在碟子上,油汪汪的。陆镇又倒了一杯酒,没喝,端在手里转着。
“你那个营,现在多少人?”他问。
“一千多个”
“一千多个?怎么才一千多个?他们给你打折扣了?这群人他妈的,翻脸不认人。”
陆镇气的把杯子重重的放在桌子上。
陆诚咳了咳,露出尴尬的神色。
“哥,一千额多一千五。”
“多少?”
“两千五”
“你这是一个营还是一个团?”
陆镇看着眼前的陆诚,着实震惊了一下。两千五百个人。他这个弟弟怎么敢的。
陆诚悻悻的笑着。
“我这不是穷怕了吗?”
陆镇拿起酒杯喝了一口,穷?他陆诚还穷?
他露出一种戏谑的表情。
陆诚当然知道陆镇的意思。
“唉,我真是穷惯了,人家都拿俘虏自己补充,我傻乎乎的拿我的兵往上填,我能不穷吗?”
说着陆诚也露出一种戏谑的笑容。
这回轮到陆镇尴尬了。
“你这是好习惯,就得攒着,这兵啊是长官的脊梁骨,兵多了才硬,才有底气,你这个习惯好啊,不愧是我弟弟。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皮鞋踩在石板路上,笃笃笃,很急。
陆诚放下酒杯,看向门口。传令兵站在那儿,喘着气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“陆营长,周连长说你在这儿,让我赶紧来,师部有命令。第三师整备,即刻开赴龙潭。”
陆诚站起来,接过命令,展开。纸上的字不多——孙传芳的部队已经从江北渡江,占领了龙潭车站,切断了沪宁铁路。
第三师、第七军、第一军各部紧急集结,在龙潭一带与孙传芳部决战。
一营作为第八团先头部队,明晨出发。
他把命令折好,塞进口袋里。
“知道了,你先回吧。”
传令兵敬了个礼,转身离开。
脚步声在巷子里越来越远,最后听不见了。
陆镇也站起来,看着他。
“龙潭?”
“龙潭。”陆诚说。“孙传芳的人过了江,占了龙潭车站。沪宁铁路断了。不打回去,南京就露了。”
陆镇没说话。他拿起酒瓶,把剩下的酒倒进两个杯子里。酒不多,每杯只有小半杯。他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