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——”
“担心什么?”李明扬打断他。
“担心何应青动你弟弟?担心他把你弟弟挤走?还是担心他抢了你弟弟的功劳?伯昌,沉稳一点。”
陆镇没接话。
熊式辉把烟掐灭,扔在烟灰缸里。
“你是关心则乱。”
“我担心的是以后。”陆镇说。
“打下宿迁,第三师扩编是迟早的事。到时候一营就是团的底子,副营长扶正就是营长。何应青现在把人塞进去,等扩编的时候——”
“等扩编的时候,那是以后的事。”熊式辉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着他。
“你现在想那么多,有用吗?顾祝同都没说什么,你急什么?”
“伯昌,你听我们的。何应青这个人,不是你能顶的。经扶都在他的指挥下。”熊式辉转过身,看着陆镇,“你弟弟在前线打仗,你在后面替他操心。但有些事,你操不了心。”
陆镇明白,这是自己没了军权后的不安。
李明扬敲了敲桌子。“你要是实在不放心,可以从老家给他派个人去。当副官,当警卫,什么都行。有个贴心的人在身边,你也安心。”
熊式辉也点头。“这倒是个办法。何应青塞人,你也可以塞人。不跟他硬顶,但也不能让他一手遮天。得让他知道咱们的态度。”
陆镇想了想。“知道了。”
他站起来,敬了个礼,转身出去了。
回到自己的办公室,陆镇关上门,坐在椅子上,想了很久。从老家派人去。派谁去?
他铺开信纸,拿起笔。笔悬在纸上,脑子里翻来覆去是一个人——邓超。家生子,母亲陪嫁带过来的,从小在陆家长大。
小时候陪陆诚念书,陆诚淘气挨罚,邓超替他挨过打。
后来家里把他送进新式学堂,学了三年,能写会算,会开车,会打枪。这个人,陆诚信得过,他也信得过。
他落笔写信,写得很慢,一笔一划,字迹工整。写完折好,装进信封,在上面写了“陆诚亲启”。
他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。“喂,给我接江西景德镇。”
等了一会儿,那边有人接了。
“喂,我是陆镇。让邓超接电话。”
又等了一会儿,邓超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。“大少爷。”
“邓超,你收拾一下,明天坐火车来南京。到了南京,有人接你。我这边有事交代你。”
邓超没问什么事,只说了一个字:“是。”
陆镇挂了电话,靠在椅背上。他想起陆诚小时候生病,母亲守了一夜没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