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山炮,射程四千米,能覆盖宿迁城东和城北。如果放在运河西边的高地上,能打到城里的指挥部。
“顾参谋长,炮排什么时候到的?”他问。
“昨天到的。”顾希平说。
“本来半个月前就该到了,路上耽搁了。”
陆诚看着他,没说话。他知道这“耽搁”是什么意思。
炮排半个月前就到了,上面一直压着,等他回来才送过来。这是顾希平——或者说顾希平背后的人——在给他送人情。
“顾参谋长,这份人情,我记下了。”陆诚说。
顾希平笑了,笑得很淡。
“陆营长,你多想了。炮排是上面拨的,不是我给的。我不过是跑个腿,帮你送过来。”
“那也分早晚。不是吗?”
顾希平看着他,看了一会儿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仲明啊,你是个明白人。”
他没再往下说。有些话,点到为止就够了。
顾希平坐了一会儿,就走了。走之前,他把周化庆叫到一边,交代了几句。周化庆点了点头,敬了个礼,转身回来。
陆诚站在祠堂门口,看着顾希平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。周明远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“营长,顾参谋长这是……”
“送人情的。”陆诚说,“炮排半个月前就该到了。他们压着,等我回来才送过来。”
周明远愣了一下。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咱们不是他的人。”陆诚说。
“我哥把我调过来,他们不知道你是什么路数。先拉拢一下,总没错。”
周明远没说话。他看着顾希平离开的方向,看了很久。
“营长,”他低声说,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“怎么办?”陆诚转过身,走回祠堂,“炮收下,人情记着。该打仗打仗,该听令听令。别的,不掺和。”
周明远点了点头,跟着他走进去。
祠堂里,周化庆还站着,等着。他面前摊着那张地图,手里拿着铅笔,正在算什么东西。看见陆诚进来,他抬起头。
“营长,炮排的弟兄们都在外面等着。您要不要见见?”
陆诚点了点头。“见。”
他走出祠堂,站在台阶上。操场上站着一排人,穿着灰军装,肩上扛着炮栓箱,手里牵着骡马。三十二个人,八匹骡马,两门七五山炮。炮身用油布裹着,只露出炮口,黑洞洞的,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弟兄们,”周化庆喊了一声,“这是营长!”
三十二个人立正。骡马被缰绳牵着,打了个响鼻。
陆诚看着他们。这些人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