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诚是在一个下雨的下午收到陆镇的来信的。
护士把信送进来的时候,他正躺在床上看天花板。
实在是无聊的紧,要是林振宇不来没人说话,更是无聊的不行。
陆诚没有调戏小护士的习惯,正人君子属于是。
香港的雨不大,淅淅沥沥的,打在窗户上,顺着玻璃往下淌。窗外那片海灰蒙蒙的,分不清哪里是海,哪里是天。
信是陆镇的字,一笔一划,写得很工整。信封上写着“陆诚亲启”,下面落款是“兄陆镇”。
他拆开信,看了两遍。
信上说,上海那边的事已经过去了。
常凯申进了南京,成立了新的国民政府。部队重新整编,大量军职空了出来。陆镇已经把陆诚的名字报了上去,升了副营长。
等陆诚回去,运作一下升个营长不是什么问题。
陆诚的连被调往顾祝同麾下,编入第三师第八团,归入东路军序列,继续北伐。
信的最后,陆镇写了一句:“我已调任参谋,不再一线指挥。你北上时在南京停一下,我们见一面。”
陆诚把信折好,塞进枕头底下。窗外的雨还在下,打在玻璃上,沙沙响。
他躺了一会儿,然后坐起来,开始收拾东西。住院一个多月,东西不多——几件换洗的衣服。他把衣服叠好,放进包里。床头柜上放着那块玉,老头给的,拇指大,温的。他拿起来看了看,揣进口袋里。
林振宇是第二天来的。他推门进来的时候,看见陆诚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,愣了一下。
“你要走了?”
陆诚说:“明天。”
林振宇在床边坐下,看了他一眼。“伤好了?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
“能打仗了?”
陆诚摸了摸胸口,伤口还在长,用力的时候还会疼。但部队在等着他,仗还没打完。
林振宇也没再问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,放在床头柜上。“这个你拿着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路费。”林振宇说。
“你从香港坐船到南京,要花钱。到了那边,还要安顿。”
陆诚把信封推回去。
“我有钱。我父亲留了。”
“你父亲留的是你父亲的。这是我给的。”林振宇又把信封推过来。
“我帮不上什么忙。这点钱,你拿着,算我一份心意。”
“你可得了吧,我还缺这点钱?”
“美金。”
“哦。那我留着,这玩意是稀罕物。到时候等我发达了还你。”
陆诚打开信封看了看。确实是绿花花的美金。
“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