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院第十五天,医生终于允许他下床走动了。
“慢慢走,不要急。”英国医生用生硬的中文说,“胸口不要用力,伤口还在长。”
陆诚点了点头。他扶着床沿站起来,腿有点软,躺了半个月,肌肉都松了。他扶着墙走到门口,又走回来,喘了两口气。护士在门口看着,没说话,等他走完了,笑了笑,走了。
当林振宇又一次出现在陆诚病房的时候。
陆诚一阵纳闷。
“你不走,你留什么美国地址啊。”
林振宇赔笑道。
“这不是想走没走成,让我爸给留下来了吗?”
就这样,这位大少爷每隔几天都带点吃的跑到医院来。带点报纸,坐着聊天。
下午,林振宇又来了。
林振宇调戏了两句小护士。走进陆诚的病房。
“仲明兄,你能下床了?”他看见陆诚站在窗边,愣了一下。
陆诚说:“今天刚能走的。”
“我说你老来,是为了干什么,看上人家小叶护士了啊”
林振宇笑了。
“多好看啊,我这回不去美国,不得发展发展。”
“你这腿也好了不少,那正好,明天我带你出去逛逛。你躺了半个月,闷坏了吧?”
陆诚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
第二天上午,林振宇来了。他换了一身便装,浅色衬衫,深色长裤,头发还是梳得整整齐齐。看见陆诚还穿着医院的白衣服,皱了一下眉头。
“你不能穿这个出去。我带了衣服来。都是好牌子,不用感谢我。”
他从包里拿出一件衬衫,一条长裤,一双皮鞋。陆诚接过来,看了看。料子好,新的,没拆封。
“试试。”林振宇说。
陆诚换上。衬衫大了点,裤子长了点,皮鞋紧了点。
“你的啊。”
显然这衣服按照林振宇的个子正好。
林振宇看了看。“还行。走吧。就这两天,上哪给你改衣服去。”
两个人出了医院。阳光刺眼,陆诚眯着眼站了一会儿。半个月没出来了,街上的人和车都比记忆里多。
“这回是从医院出来,不是牢房。”
陆诚感觉跟医院住着,比坐牢强点也强不到哪去。
不知什么时候开始,陆诚成了个坐不住的性子。
黄包车跑来跑去,电车叮叮当当地过,汽车按着喇叭,行人躲来躲去。林振宇走在他旁边,步子不快,时不时看他一眼。
“累不累?”
“不累。”
“伤口疼不疼?”
“不疼。”
林振宇笑了一下。“你这个人,疼也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