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把本子递给陆诚看。陆诚接过来,和自己脑子里的地形对照了一下——江南水网,河流纵横,每一条路都夹在两片水田之间,步兵展不开。
“前面那座桥,桥面多宽?”陆诚问。
“并排走三个人的宽度。过了桥往东三里有个镇子,镇子北边是河,南边是水网,只有中间一条路通松江。”
正月初八,部队到了松江外围。
松江城不大,但地势险要。北边是河,南边是水网,西边是平地,东边通上海。
孙传方的人在这里放了一个师,工事修得很密——战壕、沙袋、铁丝网,一层一层。
陆诚带着连队蹲在城外一片洼地里。松江城这一片开始在他脑子里亮起来,城墙、城门、街道、工事。他把注意力往城墙上推——城东的守军少一些,但那边是河,不好打。
城西的守军多,但那边是平地,好冲。城北是水网,走不了人。城南有一片洼地,能藏人,洼地过去是一片房子,房子过去就是城墙。从洼地到城墙,两百步的开阔地,没有掩护。
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城南那片洼地上。城墙上两个机枪阵地之间有个缺口,火力覆盖区在那里断开了一截。
如果能从洼地摸过去,冲到城墙根底下,架梯子翻进去,就能打进去。但两百步的开阔地——他在心里算了一下冲锋时间。
“连长,”王刀爬过来,“什么时候打?”
“等命令。”
命令在当天夜里下来了。师部决定,明天凌晨总攻松江。第一军打正面,第二师从侧面配合。第六团的任务是从城南洼地摸过去,炸开城墙,打进去。
陆镇把各连长叫过去开会。他蹲在地上,拿树枝画图。“城南有片洼地,能藏人。工兵已经摸过去了,在城墙根底下埋了炸药。等炮响,炸药炸开缺口,你们从缺口冲进去。谁先打进去,谁就是头功。”
陆诚盯着地上那个缺口的位置。“工兵能摸过去吗?”
“能。已经摸过去了。”
凌晨三点,炮响了。上百门炮一起往松江城砸,地都在抖。陆诚趴在洼地里,注意力往缺口两边推——守军正在往缺口方向调兵,红点越来越多。
炮打了半个时辰,停了。城墙根底下,工兵埋的炸药响了,轰的一声,城墙炸开一个口子,砖头碎屑飞上天。
“冲——”他喊。
王刀从洼地里跳出去,往缺口冲。左肩的伤还没完全好利索,但他的步子比谁都稳,枪托抵在右肩上,一边冲一边打出了第一发子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