杭州打下来的消息,是腊月二十八传到富阳的。传令兵来的时候,陆诚正在院子里带着新兵练刺杀。
他接过命令看了一眼,折好塞进口袋里,继续喊口令。新兵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跟着他一下一下地刺。老兵们看见了,也没问。
打下杭州是意料之中的事,第一师和第二师主力都在那边,孙传芳的人跑都跑不及。
晚上,陆诚去找陆镇。团部设在城中心一个大院里,门口挂着灯笼,是去年过年时挂的,褪了色,也没人摘。陆镇坐在屋里看文件,桌上摊着一堆战报和地图。看见陆诚进来,抬起头。
“来了?坐。”
陆诚坐下。陆镇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,递给他。“父亲来的。”
陆诚接过来,展开。信不长,毛笔字写得很工整。说家里一切都好,母亲身体比前阵子好多了,能下地走动了。
说南昌城里的生意慢慢在恢复,铺子开了张,虽然没什么人光顾,但门面撑着。
说让他们兄弟俩好好打仗,别惦记家里。说马上过年了,富阳要是能买到鱼,做一条红烧的,算是过了年。
陆诚把信折好,递还给陆镇。陆镇接过去,放回抽屉里。
“明天除夕。”陆镇说,“你来我这儿吃顿饭。我让人准备了鱼。”
陆诚点点头。
“你那连队,过年怎么安排?”陆镇问。
“包饺子。”陆诚说,“周明远弄了面粉和肉,晚上包一顿饺子,算是过年。”
陆镇笑了。“周明远那小子,管后勤是把好手。面粉和肉都能弄来,不简单。”
陆诚没说话。周明远确实不简单,从南昌到桐庐到富阳,一路打过来,别人的弹药越打越少,他的弹药越打越多。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。
“明天晚上过来。”陆镇说,“带上你那几个排长,一起吃。”
除夕那天,陆诚带着王刀、周明远、赵德明、王得胜、张老四去团部吃年夜饭。
王刀的伤好得差不多了,胳膊能动了,但还吊着绷带。他换了一身干净军装,短刀挂在腰里,擦得锃亮。
周明远穿得整整齐齐,
赵德明也换了衣服,但那副歪眼镜没换,架在鼻梁上,左边的腿还是用线缠着的。
陆诚想着怎么也得给他弄个新眼镜。但是哪找眼睛店去。赵德明在南昌找了两天硬是没找到一家合适的。
王得胜把驳壳枪擦了又擦,别在腰里,走路的时候手按在枪柄上。张老四走路还是有点跛,但比在武昌的时候好多了,脸上那道疤在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