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下九江的第三天,命令下来了:回师樟树。
陆诚站在九江城门口,看着手里的命令,愣了好一会儿。樟树在南昌南边,他们刚打下来的九江在北边,这一来一回,几百里地。他没问为什么,问了也没用。
王刀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“连长,怎么又要走?”
陆诚把命令折好塞进口袋里。叹了口气
“一刻都不让歇,打樟树。”
王刀只能点点头,转身去招呼一排收拾东西。
赵德明蹲在城墙根底下,听见这话,抬起头。
“连长,樟树不是在南昌南边吗?咱们刚从南边北上打九江,现在怎么又要往南走?哪只部队像咱们似的。”
“没办法,师部命令。”
赵德明摇了摇头。
周明远从旁边走过来,手里攥着那个小本子。“连长,咱们刚补给完,弹药够,粮食够,就是弟兄们累了。连着打了好几天,还没歇过来。”
陆诚没说话。他当然知道弟兄们累。从沙河打到马回岭,从马回岭打到九江,打了快半个月了。但命令就是命令,不能因为累就不走。
“下午出发。让弟兄们抓紧吃饭。”
部队下午开拔,从九江往南走。走了四天,才到樟树外围。
一路上,陆诚听到了不少消息。都是在兵站休息的时候,从其他部队的人嘴里听来的。南昌那边打得很惨。
第一军和第二师主力去攻南昌,轻敌冒进,被孙传方的部队打了埋伏。第五团团长阵亡。部队损失大半,装备物资丢了不少。
陆诚蹲在路边,听着那些伤兵说话。他们有的缠着绷带,有的拄着拐杖,有的被人抬着,脸上都是灰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“孙传方的人夜里摸上来的。我们还在睡觉,哨兵就被摸了。”
一个胳膊吊着绷带的伤兵说,嗓子像被砂纸磨过,“等反应过来,人家已经冲进战壕了。黑灯瞎火的,谁也看不清谁,我们端着枪乱打,打倒了好几个自己人。”
另一个伤兵靠在树干上,腿上的绷带渗着血,也不叫疼,就那么靠着。“团长喊着让我们顶住,自己带了几个人冲上去堵口子。我们就看着他冲出去的,再没回来。”
陆诚站起来,走开了。
他想起刘志在师部说的话——“孙传方刚在南昌吃了败仗,士气不高。这一仗,好打。”
好打?
第五团团长都死了,还好打?
他走回连队的路上,脑子里反复转着这句话。快到驻地的时候,远远看见王刀靠在树上擦枪,枪机拆开了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