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“打”,三排从土坎后面一齐开火。
一排枪过去,刚绕过来的几个敌兵全栽倒了,有一个滚进了土坎前面的洼地里,挣扎着想爬起来,又被补了一枪。子弹打在土坎前面,溅起的碎土落了赵德明一肩膀,他推了推眼镜,继续瞄。
中间留了条口子,敌人果然往口子里挤——正面火力最猛,两边又是机枪又是排枪,只有这条路看起来能冲。他们端着枪往里涌,前排的弓着腰小步快跑,后排的跟着往前推,队形越挤越密。周明远趴在机枪后面,等他们冲到五十步,扣下扳机。
机枪响了,枪身震得矮墙上的土簌簌往下掉,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去。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当场被打倒,后面的想往回跑,被自己人堵住了退路,挤成一团。周明远没有停,打完一个弹链,副手立刻接上第二个,机枪继续响。
“打得好!”陆诚喊。
但敌人太多了。倒下一批,又冲上来一批,从铁路那边源源不断地往前涌。子弹从村口飞进来,打在墙上溅起碎砖,打在树上崩下树皮,打在泥地上噗噗作响。
一个新兵趴在矮墙后面,枪都端不稳,浑身抖得像筛糠,枪托在肩膀上磕磕绊绊地跳。陆诚爬过去,按住他的肩膀。
“别怕,稳住。瞄准了再打。”
新兵点点头,把枪架在矮墙上,瞄了半天,扣下扳机。对面有人倒下去。新兵愣了一下,回头看着陆诚:“打中了!连长,我打中了!”
“好,继续打。”
枪声越来越密。王刀那边打退了三波进攻,窗口下堆的弹壳已经没过了脚面。一个兵从弹药箱里又拖出一箱子弹,王刀一边换弹一边往外打,枪管烫得手一碰就起泡,他在手上吐了口唾沫,继续打。
赵德明那边也打退了两波,有两个兵挂了彩——一个胳膊中弹,一个腿中弹,卫生兵正给他们缠绷带,伤员咬着牙,没叫唤。
周明远那挺机枪打得太狠,枪管已经开始发红,副手急得直喊“没水了”,周明远把水壶扔过去,副手浇上去,枪管嗞的一声冒起一团白汽。
陆诚把图打开。前面的红点还有两百多个,正面的攻势被压住了,但两翼的红点正在往外散,试图从左右两边绕过来包抄村口。沙河村不是久守的地方。
“撤。往团部方向撤。”
王刀带着一排先撤,两个兵扛着机枪,其余人交替掩护——打完一梭子换一个位置,不在一处待太久,不让敌人摸清规律。赵德明带着三排跟上,把两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