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窗外。窗外是洪山,树还绿着,风从山坳里灌进来,吹得窗框吱呀响。他忽然说:“你们没看出来?”
屋里安静了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着他们。“今天台上那些人,你们数数,有几个不是黄埔的?叶廷是保定出来的,陈可钰也是保定出来的,可叶廷手下的连长、排长,全是黄埔的。陈可钰那边也一样。常凯申的黄埔,一期一期地出人,一期一期地往部队里塞。打完一仗,补进来的全是黄埔学生。咱们第八军呢?补进来的是什么人?抓的壮丁,收的散兵。能比吗?”
没人说话。
他转过身,看着他们。“常凯申这个人,我算是看明白了。他手里抓着黄埔,就抓着枪杆子。黄埔的学生只认他,不认别人。今天那个排长——陆诚——你给他授勋,给他升官,他记的是常凯申的好,不是你唐生智的。”
李品仙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军长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唐生智走回桌前坐下,“黄埔的人越来越多了。北伐之前,各军各师都有自己的底子——湘军、粤军、桂军、滇军。现在呢?常凯申的第一军越打越大,第二师、第三师,全是他的人。咱们第八军,再打下去,还是咱们的第八军吗?”
刘兴说:“军长,咱们手里有兵,怕什么?”
唐生智看着他,苦笑了一下。“有兵?你手里有兵,他手里有黄埔。一期二期三期四期,一茬一茬地往外出。你手里的兵死一个少一个,他手里的军官越打越多。你拿什么跟他比?”
屋里又安静了。唐生智站起来,走到窗边推开窗户。远处武昌城在暮色里灰蒙蒙的,城墙上的旗帜还在风里猎猎地飘。
“我得想想出路了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李品仙和刘兴对视了一眼,没敢接话。唐生智站了很久,然后转过身摆了摆手。“散了。该干嘛干嘛去。”
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他坐在桌前,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,苦的,涩的,凉透了。他把茶杯放下,看着窗外。天快黑了。
那天下午,陆诚又去了城东。
那片坡地很好找——歪脖子树还在,树底下多了一堆新土,土堆前竖着一块木板,上面用毛笔写着“曹渊之墓”四个字,墨还没干透,不知是谁写的,也许是收尸队的人,也许是他的旧部。陆诚站在墓前,站了很久。
“营长,”他说,“城破了。唐生智说要见我,叶廷说要给我派事。我也不知道以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