滚了两圈。王得胜端枪堵住门口,嗓门震得窗玻璃发颤:“不许动!”
有几个人举起手,有人往后退想去摸墙边的枪,李福生一枪放倒一个,剩下的人全钉在了原地。陆诚没管楼下,径直往楼上跑。木楼梯在脚下咚咚响,跑到二楼,推开正中间那扇门。
屋里站着一个人。
军装挂在身上,晃晃荡荡,像穿着别人的衣服。他站在窗边,背对着门,窗外是围了三十四天的武昌城。听见门响,他转过身来。
刘玉春的脸瘦得颧骨突出,眼窝深陷,但腰板是直的。他看着门口这个同样瘦得不成样子的年轻人,看了很久。
“你们……怎么进来的?”
“从东边。”陆诚说。
刘玉春愣了一下。他想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,笑意从嘴角漫开,却没能漫进眼睛里。
“东边那段城墙,”他说,“矮三尺。我让人守着的。”
“他们撤了。”
刘玉春又愣了一下。然后他低下头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煤油灯的光跳了一下,把他脸上的阴影拉得一抖。
“开会……”他说,“我让他们来开会。守军撤了,来开会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陆诚,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恐惧,更像是疲惫到了极点之后突然松下来的空茫。
“是我把守军撤了。”
陆诚没说话。
刘玉春看着他,看了好一会儿,又笑了。这一次笑得比刚才更苦,嘴角扯起来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。“三十四天,”他说,“我守了三十四天。最后输在自己手里。”
他走到桌边,拿起桌上的手枪,放在桌面上,往陆诚那边推了推。枪身在桌面上滑过,发出干涩的摩擦声。
“俘虏我吧。我对得起玉帅了。”
陆诚看着那把枪,又看着他,没动。刘玉春等了一会儿,见他不拿,点了点头,整了整那件过于宽大的军装领口,往门口走。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不是看陆诚,是看窗外——窗外是他守了三十四天的武昌城,城墙在晨曦里变成一道灰蒙蒙的影子。他看了很久,然后转身,走出门去。脚步声在楼梯上一下一下地响,越来越远。
陆诚站在屋里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。
那天上午,太阳升起来的时候,武昌城全破了。九座城门被打开,北伐军从四面八方涌进来,涌进这座围了三十四天的城。
陆诚带着他的排——七个人——站在通湘门上。王得胜、张老四、李福生,还有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