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涌上来,喊杀声震天,灰布军装像潮水一样漫过铁丝网和战壕。
打完仗,曹渊找到他。
“你他妈怎么知道那条沟的?”
陆诚说:“侦察的时候看见的。”
曹渊盯着他,看了很久。那眼神里的东西终于浮上来了——不是怀疑,是好奇,是惊讶,也是一种老兵看新兵的掂量。
“侦察兵都没看见那条沟,你看见了?”
陆诚没说话。
曹渊又看了他一眼,然后说:“行。你他妈是个带兵的料。”
他走了。陆诚站在原地,忽然笑了。
脑袋还在疼。从第一天开始,一直没断过。但现在疼得不一样了——不是搏动,是酸胀,像熬了三天三夜没睡觉之后的那种沉。
视野里的信息已经彻底消失了,睁开眼还是那片天、那片地、那些战壕和尸体,没有字幕,没有虚线,什么都没有。他不知道这东西还会不会回来,也不知道下一次用是什么时候。
但他知道,这东西能救命。能救自己的命,也能救自己排里那些弟兄的命。
“排长,”王得胜凑过来,“你笑啥?”
“没啥。”陆诚说,“走了。”
他带着排往营地走。十九个人,跟在他后面。王得胜扛着枪,张老四还在嚼什么东西,李福生走在最后,枪端在手里,眼睛四处看。和出发时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