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手里拿着一个纸包,油纸包得方方正正的。他看见陆诚,停下脚步,把纸包递过来。
“什么?”
“酥糖,”林骠说,“家里寄来的。分你一半。”
陆诚接过纸包,纸还是温的,带着体温。他想问林骠为什么给他这个,但林骠已经走了,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。脚步声很轻,像猫。
“林班长也怪,”胡连在屋里看见这一幕,扯着嗓子说,“平时一句话没有,过年倒是会送东西。”
陆诚打开纸包,咬了一口酥糖。芝麻的香,麦芽糖的甜,酥皮在齿间碎开,落了一手碎屑。
他把纸包重新叠好,放在枕头底下,和父亲那封信放在一起。一甜一苦,刚好。
假期结束后,第四期进入最后的集训。
比平时更苦。每天天不亮起床,跑十公里,然后上课,然后出操,然后夜训。陈教官说:“你们快要毕业了。毕业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你们要从学生变成军官,从纸上谈兵变成真刀真枪。有些人会死,有些人会升官,你们选哪一种?”
没人回答。但陆诚知道,这个问题会纠缠他们一辈子。
班里的人开始议论分配的事。
刘安国想去教导团,说那儿升得快,说话时眼睛放光,像已经看见了肩上的星。周明远想去后勤,说那儿安全,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德发踹了一脚。李德发想去前线,说那儿来劲,拳头捏得咔咔响。
他们问陆诚想去哪,陆诚说不知道。
他是真的不知道。他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——知道北伐,知道围剿,知道长征,知道抗战,知道内战的结局。但知道这些没用,他不知道自己去哪能活下来。也许活不下来。也许这就是他的命。
他开始频繁地梦见后世的事:地铁站台上等车的人群,手机屏幕亮起的蓝光,互联网上吵成一锅粥的评论区,疫情时空荡荡的街道和阳台上此起彼伏的喊声。那些梦很清晰,醒来却模糊,像一张浸了水的照片,五官还在,轮廓没了。他有时候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穿越了,还是只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,梦见1926年,梦见黄埔岛,梦见这些穿着灰布军装的年轻人。
但酥糖的味道是真的。绑腿勒进皮肉的感觉是真的。射击时枪托撞在肩膀上的淤青是真的。
刘安国的呼噜声是真的,周明远的账本是真的,李德发带回来的腊肉是真的,林骠那一句“我也是”是真的。
“我是真的,”他对自己说,“这个时代也是真的。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