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架的事,第二天就传到了校本部。
连校长办公室也知道了。
操场上五六十人对五六十人,动静太大,想瞒都瞒不住。传话的人一个接一个,等传到常凯申耳朵里的时候,已经添油加醋说成了“黄埔军校建校以来最大的群殴事件”。
常凯申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,听见这话,把笔往桌上一摔。
“黄埔军校的学生,在操场上打群架?五六十人对五六十人?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着手站了一会儿。
“传出去,我这个校长还怎么当?外面的人怎么看黄埔?北伐各军怎么看黄埔?我天天讲‘亲爱精诚’,他们在操场上打群架!”
侍从室的人站在门口,不敢说话。
“把何应青叫来。”
何应青来得很快。他进办公室的时候,脸色也不好看。黄埔军校的教育长,学生打架,他第一个跑不掉。
“敬之,”常凯申转过身,看着他,“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操场上出了什么事?”
“知道了。”何应青说,“正在查。”
“查什么?”常凯申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带着火气,“操场上五六十人对五六十人,打了那么久,教官去了才停。你这个教育长,事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?”
何应青站着,没敢答话。
常凯申走回桌前,坐下,拿起那份报告又看了一遍。
“九班班长陆诚,三班班长李奇亨,二班班长刘振翮,四班班长林骠——都是班长带头。班长带头打架,带的是什么头?”
他把报告摔在桌上。
“北伐还在打,前方将士在流血,黄埔的学生在后面打群架。别人怎么想?黄埔军校培养的是军官,不是街头混混。”
何应青站在那里,等他说完,才开口:“校长,处分已经拟好了。带头打架的,记大过一次,关禁闭一周。参与的,记过一次,关禁闭三天。在场的,警告一次。”
常凯申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陆诚是哪个?”
“九班班长。就是蔡元培写推荐信那个。”
常凯申想了一下。“就那个北大被抓的?”
“是。”
常凯申没说话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的操场。操场上有人在出操,队列整齐,喊声震天,一点也看不出来昨天晚上这里打过一场群架。
“处分照办。告诉那些学生,黄埔军校的学生,不是街上的混混。想打架,上战场打。打军阀,打敌人。打自己人,算什么本事?”
何应青应了一声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