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诚把靶纸收起来,折好,塞进口袋里。和之前那张脱靶的靶纸叠在一起。两张纸,一张干干净净,一张满是窟窿,叠在一起,厚度刚好硌在胸口。
第二天出操,陈教官在队列前扫了一眼,目光在陆诚脸上停了一瞬。什么都没说,移开了。
那天晚上,陆诚一个人坐在操场上,看着天上的星星。操场上一片漆黑,只有远处的宿舍亮着灯。跑道上空荡荡的,白天那些脚印都被风吹平了。林骠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李奇亨今天没找你麻烦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刘振翮跟你说话了。”
“嗯。”
林骠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你训练成绩上来了,他们不会再说什么了。”
陆诚没说话。他知道林骠说得对。李奇亨不会再找麻烦了,不是因为服了,是因为没什么好说的了——一个训练倒数的人,练了两周就追上来了,再说什么就显得自己小心眼了。
“你还忍吗?”林骠问。
陆诚没有马上回答。他想起李奇亨第一天坐到他对面,上下打量他的样子。想起刘振翮看他的眼神。想起食堂里的笑声。想起靶场上那些目光。
他都记着。
“最后忍他一次。”他说。
林骠站起来,把裤腿上的草屑掸了掸。“该忍的时候忍,该出手的时候出手。”他转身走了,嚼着黄豆的背影一点一点融进黑暗里,只留下咯嘣咯嘣的声音,在空荡荡的操场上响了好一会儿。
陆诚坐在操场上,看着天上的星星。坐了很久,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,往宿舍走。
推开门,屋里已经黑透了。呼噜声和磨牙声此起彼伏,像这间屋子里每晚都会上演的夜戏。他摸黑走到床边,躺下,盯着天花板。
明天还要训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