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确定牤牛屯没有人再出来追了,影山满才从沟里爬出来,一瘸一拐往山下走。
影山满知道自己是彻底完了,他已经从一个关东军情报课最有前途的中佐特派员,变成了一个即将一无所有,伤残退伍的老兵。
伸手摸摸已经肿成两条香肠的嘴巴,影山满忍着剧痛,咧开嘴,无声的笑了,两滴泪从眼角流了下来。
和雉子小姐……恐怕她知道消息以后,连一个电话都不会再打来了。
影山满是个自负的人,他深知区区一个中佐特派员,远远配不上他的才华和能力。
奈何在鬼子的军队体系里,上面没人,仕途充满坎坷,再往前走两步便会碰到那条天堑,如果没有立下奇功,或者上面有人拉一把,自己终生也只能止步低级军官,将星只是奢望。
他已经年近三十,早已不是懵懂少年,之所以没有站队,是在待价而沽而已。
他等的机会终于来了,凭借他的一副好皮囊,以及将近一米七的高大身姿,他吸引了关东军司令植田谦吉侄女,植田雉子的关注。
植田雉子的丈夫来到东北后一直水土不服,挂着虚职,每天躲在厚厚的门帘后面压抑的咳嗽。
植田雉子是一个耐不住寂寞的女人,她身边缺不了春天一起赏花、夏天一起品尝野果、秋天一起赏月、冬天一起赏雪的伴侣。
于是,今年的春天,两个人在关东军司令部不期而遇了……
幸好,植田雉子没有和他的丈夫离婚,如果自己已经跟植田雉子结了婚,恐怕回去以后,自己就要被殉国了,影山满如是想着。
影山满托着残破的身体,一步步往山下挪,他将近三十年的人生里,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。
嘴里的伤口已经不怎么流血了,肿胀的嘴巴,缺失了大半的牙齿,满是污血的下巴和衣襟,断掉的手筋和骨折的小臂,脚下的黑土地把冰凉刺骨的寒意,像刀子一样,一下一下透过薄薄的袜子扎在脚底。
不甘、懊悔、痛恨以及带着对未来的迷茫,支持着影山满继续向山下一步一步走去,这一路上影山满想了很多。
“牤牛屯的所有人必须为自己的未来陪葬,希望那些人还没有逃走。
一个中队调拨过去,用掷弹筒炸,用机枪扫,然后每一间房子仔仔细细的搜索。
幸存的人,用刺刀挑死,不要一下就挑死,要让他们在哀嚎中,看着自己的家园被一把大火烧的干干净净。”
影山满开始发烧了,他已经感觉不到寒冷,他甚至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