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闺女洗了洗手,在香堂前面拿了三炷香,左右看看没找着火柴,走到灶坑前面把香在灶坑里点着了,也不拜,随手就插香炉里。
转手就走,都不带回头瞅一眼的,还把俩手扑了扑了……
你有啥招,她小,都惯着她……
趿拉着鞋,到炕边还打了个哈欠,爬上炕瞅了瞅了躺着的男孩儿,还捏了捏鼻子,臭的哄的。
没等她说话呢,旁边站着的贺家老两口子先开口了。
“那个,有个事儿……咱们看一回,多少钱呐?
俺家没钱,等来年打了粮食……”
话又说不出来了,来年打了粮食他家也拿不出钱。
小闺女瞅瞅这老两口子,那衣服都补丁摞补丁了……
“你姓啥?”
孩子小,天真随性,也没个敬语啥的。
“姓贺……”
“贺爷,你回头给我拿一颗鸡蛋……
算了,你出去上大道上给我捡根树杈子回来,啥样都行,小棍儿也行。”
老贺头不明就里,让干啥干啥呗,出去捡了点树杈子,也不知道要啥样的,整一抱回来。
小闺女一瞅。
“拿里屋干啥啊,放外屋地呗。
行了,捡根儿柴火就算不白干,不要钱了。”
王老二还说呢:“啥钱儿不钱儿的,你还折腾人家一趟干啥,搭把手的事儿,你就给看看呗。”
老两口一听,眼泪就止不住,旁边高远还劝呢。
“贺叔,贺婶儿,别搁人家哭了,没出年儿呢。
人家老王二哥家仁义啊,咱以后到屯子好好给人家扬扬名儿。”
小闺女也不管他们唠嗑,瞅着炕上的老贺家孙子。
脑海里白仙儿跟她说话了。
“这是攻心翻,挑了就好了!”
小闺女有样学样儿:“这是攻心翻,挑了就好了!”
王老二媳妇儿也进屋了,上炕里把针线笸箩拿过来。
“用啥样儿针,你给挑了吧。”
小闺女:“我不会!”
这屋里这会儿可老安静了,一屋子人你瞅瞅我,我瞅瞅你,谁也不吱声了。
这会儿白仙儿才在脑海里跟她又说话,你们忘了吧,这老太太说话大喘气……
“找瓣儿大蒜,沾上点明矾,往屁股里一塞,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赶紧找大蒜吧,铁蛋家就有,于嫂子在窗户边上种了一盆子,高丽纸透光,那蒜长得半死不活的,过年也没吃上一顿蒜苔。
至于明矾,那玩意不说家家有吧,大部分人家都得有那玩意。
下大雨,河水、井水都犯浑,往水里放点明矾,水就透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