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宿孩子是没咋哭闹,老吕可是不咋消停,他爸都死多少年了,头回梦到。
梦里见到自己老父亲披头散发,破衣烂衫,脸上红肿一片,仔细看看能看见大巴掌印子上的指纹,这个手有三个斗。
看见老父亲这惨样儿,老吕也是悲从心头起,爷俩抱头痛哭。哭差不多了,老吕就问他爸。
“我年节从来都没少过给你上供烧纸啊,咋还混这样儿呢?”
他爸就说:“给烧的纸钱儿,都让后老伴儿把的死死的,分儿B不给我花啊,还老挨揍,你瞅这脸让她给我打的,千不该万不该,不该合葬啊,这也不是原配。”
正说着话呢,老吕就看见后妈的半张脸一闪,一个大巴掌拽他爸后脖颈子上,像拎鸡崽子似的给拎走了。
老吕从梦中醒来,拿被子擦干了眼泪,咬牙切齿的扒拉醒了躺在旁边的媳妇儿。
老两口子相亲相爱一辈子,几十年都没红过脸儿,啥事儿都是商量着办,老两口儿猫被窝子商量了半宿,定了决策。
天儿一亮,老吕媳妇就抓了三颗鸡蛋去了老韩太太家。
在炕上跟老韩太太边嗑毛嗑,边说道这事儿。
老韩太太就不爱管她家这闲事儿,推的一干二净,仙家的事儿她能看懂个皮毛,这清风的事,还涉及动坟,她可整不明白,还得一块银元找金先生。
老吕媳妇软磨硬泡,老韩太太就是不吐一点儿口,最后老吕媳妇把炕上那三颗鸡蛋抓起来,走了!
没挣到鸡蛋还倒搭了一把瓜子儿的老韩太太不干了,跳下炕站门口骂了半天。
这老韩太太可不是老寡妇,人家俩儿子呢,不过都跟张跑跑进了关里,年前托人送钱回来,还捎了口信儿,二儿子成连长了,管着百十号兄弟,大儿子更不得了,管后勤的肥差。
再加上老太太神神叨叨的,老尹家轻易都不肯得罪她。
老吕媳妇儿头都没回,爱咋咋地,缺了你金屠夫,我们老吕家还能吃连毛猪不成,回家跟老吕一商量,还是土办法嘎嘎有性价比。
小吕也是听话的好小伙儿,跟着自己爸,扛着锄头、铁锹就上了山。
山根儿上找到自家坟头,往手心吐口唾沫,咔咔就是一顿刨,等露出来了老吕他后妈的棺材,那薄板子钉的棺材早就腐朽不堪了。
咣咣几镐头下去,棺材板子砸碎了,把骨头捡起来往向阳的坡上一撇,打完收工。
屯子里传说曝尸三天,阴魂就灰飞烟灭,结了死仇轻易都不这么干,太阴损。
再说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