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早不是取暖用的,是上古传下来镇寒脉的,底下压着一条万年冰缝,要是破了,方圆百里都得冻成死地。”
“灶火村的人世世代代守着这炉子,传到张砚这辈,是第三十七代司炉。”
老炉头没接话,低头给小乞儿理了理羊角辫,指尖穿过她半透明的发梢。
“七十年前那场寒灾,邪门得很,连着下了两个月的雪,寒脉异动,炉底裂了。”
卖柴翁扯了扯嘴角,笑得发苦。
“村里的人慌了,不去想怎么补炉子,反倒怪张砚,说他司炉不敬炉神,触怒了神明才招来灾。”
姜桃听得愣了:“那他还跳进去?”
卖柴翁看着老炉头。“这傻子,骂归骂,转头就跟我说,总不能让全村人陪葬。他查了半本古籍,说活人的魂火能补炉芯,他是司炉,血脉最合。”
结果他跳进去,炉芯是稳住了,寒脉也压下去了,可魂被炉纹锁死,再也出不来。
村里人一开始还感恩,天天来拜炉子,可日子一久,寒灾过了,大家慢慢就忘了那个跳炉的司炉先生。
只记得这炉子暖,能过冬。
再后来战乱、迁徙,村里的人走的走、没的没,最后整个镇子都空了,只剩一口炉子,烧了七十年。
小乞儿拽着老炉头。
“爷爷是在雪地里捡的我,我爹娘没了,我冻得快死了,爷爷把我抱回炉房,给我热红薯吃,还说以后我就是他孙女儿!”
她记得清楚,那天爷爷跳炉前,给她塞了块糖。
“爷爷进去修炉子,修好了就出来陪阿丫玩。”
她等了半天没见人出来,踩着凳子往炉口里爬,一脚踏空,也掉了进去。
她本来是想把爷爷拉出来的,结果自己也困在了里面,魂跟炉芯缠在了一起,反倒成了封印的最后一道锁。
“我在里面陪着爷爷,他擦炉子我就给他递布,他说话我就陪他聊天。”
“就是有时候爷爷会睡着,睡好久好久,我就蹲在炉边等他醒。”
卖柴翁没走。
他守在后山,守了一辈子,死了之后残念也没散,就守着这口炉子,守着他的老伙计。
他试过无数办法救人,找过路过的旅人、哄过前六批守炉人,甚至想过把炉子砸了。可寒气太重,一年年浸进他的魂里,把他的念头也冻扭曲了。
有时候清醒,想帮老炉头稳魂,有时候糊涂,觉得熄了炉反倒能让老友解脱,不用再受困炉之苦。
就这么拧巴了七十年,半疯半醒,亦正亦邪。
“前六批人要么怕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