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。”
门开处,进来的是个年约五旬的老主事,姓王,在都水司已有二十余年,素来沉默寡言,只埋头做事。
“王主事有事?”谢蕴宁放下笔,温声问道。
王主事有些局促,搓了搓手,才低声道:“大人,下官……下官有件事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但说无妨。”
王主事从袖中取出一份泛黄的卷宗,双手奉上:“这是七年前黄河孟津段溃堤案的原始记录。当年……当年工部报上去的,与实际情形颇有出入。”
谢蕴宁神色一肃,接过卷宗仔细翻阅。
越看,眉头蹙得越紧。
七年前黄河孟津段溃堤,淹没良田千顷,死伤百姓数百。工部当时的结论是天灾所致,堤防坚固,无人为过失。
但这份原始记录却显示,溃堤处堤坝早在三年前就出现裂缝,地方官员多次呈报请求修缮,工部却以“款项不足”为由,一拖再拖。
直至溃堤前三个月,仍有工匠上报险情,却被压下不报。
“这份记录,为何未入正式卷宗?”谢蕴宁沉声问。
王主事苦笑:“当年此事由孙侍郎主理。这份记录……是被刻意抽出的。下官当时只是个书吏,人微言轻,只能偷偷抄录一份藏起。这些年,每每想起那些枉死的百姓,心中便如刀割……”
他说着眼圈发红,声音哽咽。
谢蕴宁沉默良久,轻声道:“王主事,此事我知道了。你放心,我不会让那些百姓白死。”
王主事重重点头,抹了把眼睛:“下官信得过大人。”
他退下后,谢蕴宁独坐良久。
窗外秋阳正好,她却觉心头沉甸甸的。
工部这潭水,果然深不见底。
七年前的旧案尚且如此,如今的积弊又该有多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