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,只有压抑的呼吸声,和彼此的心跳。
不知过了多久,谢蕴宁才轻声开口:“那你想怎么办?”
贺宗麒将她搂得更紧,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的声音闷闷的,“祖母说……让我们和离。”
最后两个字,他说得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可谢蕴宁听见了。
她身体一颤,却没有推开他,只是将脸埋进他怀里。
贺宗麒闭上眼,将所有的痛楚都咽下去。
这一夜,两人都没有睡。
他们相拥着,听着彼此的呼吸,听着窗外的风声,听着更鼓敲过一遍又一遍。
仿佛要将这一刻的温暖,刻进骨子里,融进血液里。
因为谁也不知道,天亮之后,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。
翌日清晨,谢蕴宁照常起身梳洗。
铜镜里的女子眼下有淡淡的青黑,脸色也有些苍白,但眼神依旧平静。
她仔细描眉,点上口脂,换上月白色锦服,又将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好。
贺宗麒站在她身后,看着她一点一点将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,仿佛昨夜那个在他怀中流泪的女子只是幻觉。
“我送你。”他哑声道。
谢蕴宁从镜中看他,微微一笑:“好。”
两人一同用了早膳,席间谁也没有提昨夜的话,只是寻常地说着家常。
贺宗麒给她夹菜,她给他盛粥,像无数个平凡的早晨一样。
可越是平静,贺宗麒心里越是难受。
他知道,有些话一旦说出口,就再也收不回了。
马车停在府门外,谢蕴宁正要上车,贺宗麒忽然拉住她的手。
“宁姐姐。”他看着她,眼中满是不舍,“下次休沐,早些回来。”
谢蕴宁回握住他的手,轻轻点头:“好。”
马车缓缓驶离,贺宗麒站在门口,直到马车消失在街角,依旧没有动。
“公爷。”亲兵在一旁小声提醒,“该去兵部了。”
贺宗麒这才回过神,转身回府。
他先去看了祖母。
贺老夫人已经起身,正由丫鬟伺候着用早膳。见他来,摆摆手让丫鬟退下。
“想好了?”老夫人问,声音平静。
贺宗麒在她面前跪下:“孙儿想好了。”
贺老夫人看着他通红的眼睛,心中叹息,面上却不显:“说说。”
“孙儿……”贺宗麒深吸一口气,“孙儿同意和离。”
说出这四个字,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。
贺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