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是,周承祐待她,与对待其他臣子并无二致。
议政时,他神情专注,言简意赅,听取她的意见时目光平静,采纳或否决都基于政事本身,从未有过任何超越君臣界限的言辞或举动。
那份曾经流露过的、让她感到压力的情愫,仿佛随着他西山归来,彻底沉淀了下去,封存在了帝王冷静自持的面具之下。
他们之间,维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、令人舒适的距离。
只是,这份“本分”之下,又藏着一些不易察觉的细致关怀。
冬日天寒,谢蕴宁在值房整理奏章时,张宣礼总会“恰好”送来一个暖手炉,说是陛下体恤臣工,各值房都有份。
可谢蕴宁留意过,其他几位轮值的翰林或中书舍人,似乎并未收到。
下雪时,她若离开勤政殿稍晚,必有小內侍撑着伞等候,说是张总管吩咐的,雪天路滑。
到了饭点,御膳房总会送来几样精致的、合她口味的菜肴,并一壶热茶,温度总是恰到好处。
这些关怀无声无息,体贴入微,却又恪守着分寸,绝不让人感到冒犯或负担。
谢蕴宁心中明了来自何处,最初有些许不安,但见周承祐本人从未借此表露什么,态度始终如常,她便也坦然接受了。
既是君恩,感念于心,做好分内之事便是回报。
转眼到了除夕。
宫中虽有宴饮,但皇帝以伤病未愈、边关战事未平为由,只简单受了群臣朝贺,便散了宴席,显得比往年冷清许多。
谢蕴宁在值房守岁。
窗外偶尔传来遥远的爆竹声,衬得殿内愈发寂静。
她面前摊开着文书,心思却有些飘远。
边关……不知今夜是何光景?风雪是否凛冽?将士们可能吃上一口热饭?贺宗麒他……可还好?
正想着,岳兰贞轻手轻脚进来,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喜色,将一个厚厚的、带着风尘痕迹的信封双手呈上。
“大人,贺小将/军来信了。”
谢蕴宁眼睛一眨,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接过信封。
牛皮纸的信封,边角已被磨损,带着塞外风沙的粗粝感。
上面熟悉的字迹,力透纸背——“夫人亲启”。
她深吸一口气,稳住心神,对岳兰贞道:“你先下去吧。”
岳兰贞会意,躬身退下,轻轻带上了门。
谢蕴宁坐回灯下,小心翼翼地拆开火漆。
里面是厚厚一沓信纸,贺宗麒的字迹跃然纸上,有些潦草,却依旧能看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