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祐正在用晚膳。
膳食不算铺张，但很精致。他看似专注地用着，实则眼角余光不时瞥向殿门。
当那小太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，周承祐手中的筷子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“陛下。”小太监跪下行礼，声音里带着轻快的调子，“谢大人让奴婢回话，说点心十分可口，她已经用了。她还说，陛下的心意，她都明白了，心中唯有感激。”
周承祐听着，先是微微一怔，随即，一抹明朗的笑意从他眼底漾开，迅速蔓延至整张脸庞。
他放下筷子，抬手虚指了一下，对张宣礼道：“听见没？她都明白了。”
语气里竟满是毫不遮掩的欣悦。
张宣礼心里明镜似的，笑着奉承：“是，陛下英明，谢司记聪慧，自然能体会圣心。”
周承祐心情大好，只觉得胃口也开了，指着桌上那盘还没动几筷子的清蒸鲈鱼：“这个味道不错，再给朕添半碗饭来。”
张宣礼连忙应了，伺候着皇帝又多吃了半碗饭。
晚膳刚撤下不久，尚寝局派来的女官便到了殿外送名册。
这是每日常规：将可以侍寝的妃嫔名单奉上，然后等候陛下指示夜寝安排。
但周承祐脸上的笑意却在一瞬间淡了下去，换上了明显的烦躁。
他揉了揉眉心，对张宣礼道：“告诉她们，朕今夜要批阅奏章，宿在勤政殿，让各宫都早些安歇，不必等候。”
张宣礼应声出去传话。
殿外，尚寝局那位年轻的女官听到回话，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来。
她却不敢多言，只能恭敬行礼：“奴婢遵旨。”转身离开时，脚步都显得有些沉重。
回到尚寝局所属的司设司，女官苦着脸向司设陈清如回禀：“大人，陛下说……今夜还是宿在勤政殿，批阅奏章。”
陈清如正在灯下核对一份宫室陈设清单，闻言抬起头。
她性子向来沉静，话也不多。这会儿听到对方回话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“嗯”了一声，表示知道了。
那女官却忍不住抱怨起来，声音中满是愁苦：“大人，新妃入宫也有些时日了，陛下却一次都未召幸。太后娘娘那边已经问过好几次了，话里话外都是咱们尚寝局不会当差，没能安排好。可……可咱们能怎么办？”
“陛下就是不去，咱们难道还能把陛下绑去后宫不成？每次去问，都是‘宿在勤政殿’，再这么下去，太后娘娘的责罚怕是躲不过了……”
陈清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