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蕴宁浑身一震,眼中瞬间泛起微光。
那一瞬间,她仿佛挣脱出萧玦之的躯壳,以谢蕴宁原本的面容站在了周承祐面前。
她没有惶恐,没有恍惚,只有被人洞悉本心、懂她坚守的动容。
谢蕴宁起身,朝着周承祐郑重一拜:“陛下圣明。臣女之志,不可夺;臣女之心,不可易。”
“纵然此生真的换不回原身,臣女也不会做一辈子的萧玦之。臣女会以这具身躯,行谢蕴宁之志,守谢蕴宁之心。世人称我为萧世子也好,唤我为其他也罢,臣女心里清楚,臣女自始至终,都是谢蕴宁。”
“做谢蕴宁,或许路难,或许途远,或许要披荆斩棘,可那是臣女自己的路,走得心安,活得坦荡。”
周承祐抬眼,看着朝自己低头的谢蕴宁。
他看了很久很久,才唇角微扬道:“很有志气。可是,谢蕴宁,你要想清楚,走你自己的路会很累,需要花费很长很长的时间,甚至可能终你一生,也未必能走到萧玦之的起点。”
谢蕴宁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反问:“难道陛下想做成的事,就不累,不需要花很长很长的时间吗?”
这话问得大胆,甚至有些逾越。
但此刻,她心中激荡着一股气,让她顾不得许多。
周承祐明显愣了一下,随即,他反而开怀地大笑起来。
笑够了,坐起身,拍拍身上的草屑问谢蕴宁:“你知道我想做什么?”
谢蕴宁心跳如擂鼓,但她没有退缩。
她斟酌着,轻声却笃定地说:“臣女或许……知道一些。陛下想要的,绝非仅是守成,而是涤荡积弊,开创新局。陛下要走的这条路,比臣女想走的路更难、更险,所需时日,恐怕也更长。”
林中忽然安静下来,连鸟鸣似乎都暂时歇了。
天地间只剩溪水依旧不知疲倦地流淌。
周承祐没有再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谢蕴宁,目光深邃如潭。
良久,他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弧度,却是叹了又叹。
“谢蕴宁啊谢蕴宁……”
没有再多说什么,偏偏谢蕴宁懂了这一刻的默契。
她抬起头,望着周承祐朝马儿走去的背影,下意识起身跟上。
他们什么都没再说,却好像什么都说了。
天色渐暗,两人策马返回。
回到行宫后,高煜第一时间来寻了谢蕴宁:“你小子……听说陪同陛下去林中骑马了?”
谢蕴宁心中一紧,但想到她现在是萧玦之,便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