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墙的步卒——
他们的动作没有一丝疲惫,他们的刀锋没有一丝迟钝。
他们在黑暗中精准地拔掉了一个又一个哨位,在城墙上杀穿了一道又一道防线。
这不是一支疲惫的军队。
这是一群饿狼。
第二,刘衍为什么敢在夜里攻城?
夜袭,靠的是出其不意。
但郿坞早就知道刘衍来了,早就知道他要打郿坞。
双方都已经是明刀明枪。
刚刚这样的攻势,说是夜袭,实际已经是直接攻城。
第三,骑兵已经入城了。
骑兵入城,意味着城门已经失守。
城门失守,意味着城墙已经失去意义。
意味着他需要直接面对塞北铁骑。
“将军!”
副将浑身是血地跑过来,声音都在发颤:
“城门丢了!刘衍的骑兵已经进城了!弟兄们顶不住了!”
董越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的目光落在城下——
刘衍的骑兵正在从城门洞涌入,在城内的街道上铺展开来。
马蹄声、喊杀声、兵器碰撞声,汇成一片。
他的守军在这股洪流面前,像纸糊的一样,一触即溃。
“将军!快走吧!”
副将拽着他的胳膊:
“末将护着将军从南门突围!”
“突围?”
董越苦笑了一声。
他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睁开眼,拔出佩剑。
“我是太师族弟。”
董越的声音沙哑,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:
“我不会逃、郿坞也不能丢!”
他握紧剑柄,转身走下城门楼。
“将军——”
董越走下城门楼时,台阶上的血迹还没有干。
他踩上去,靴底打滑,险些摔倒。伸手扶住墙壁,掌心沾了一片黏腻的温热的液体。
他没有低头去看,只是握紧了佩剑,继续往下走。
郿坞若丢,太师多年的积蓄就没了。
没了粮草,长安就是死城。长安若死,他董氏全族皆无葬身之地。
城门洞前,战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塞北铁骑正从城门源源不断地涌入,而他的守军,正在溃散。
溃兵在街道上四散奔逃,有人在喊“城门丢了”,有人在喊“骑兵进城了”。
火把从墙头上掉下来,滚落在青石板路上,烧得噼啪作响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,沉闷如雷,越来越近。
“站住!”
董越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,像一声惊雷。
溃兵们脚步一顿,纷纷转过头来。
董越大步走下台阶,一脚踢开脚边一把丢弃的长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