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直接越过沁水,来到了南岸。
“将军——”
副将浑身是血,不知什么时候冲到了张晟身边。
“中军顶不住了!撤吧!”
张晟咬着牙,眼前的战场已经完全变成一边倒的杀戮。
但是……撤?
崩溃的步卒被骑兵衔后追杀会是什么结果?
结局自然也无需多言。
然而,张晟的犹豫只持续了一个呼吸。
他看见刘衍已经冲到了过来。
那匹黑色战马踏着溃兵的血肉冲到他面前,不过是一眨眼的事。
张晟来不及思考,本能地举起手中大刀。
“铛——”
金铁交击的巨响震得他耳膜发颤。
天龙破城戟自上而下砸在他的刀身上,那股力量不是人力,是山崩!
张晟的虎口瞬间撕裂,大刀脱手飞出,旋转着落入身后混乱的人群中。
他的双手在发颤,从掌心到肩膀整条手臂都麻木了。
紧接着,他看见了那杆戟的戟杆横扫过来。
黑沉沉的一团黑影在视野中急速放大。
张晟下意识地想躲,但身体已经跟不上意识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戟杆结结实实砸在他的肋部。
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自己的耳朵。
剧痛从肋下炸开,张晟整个人从马背上横飞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。
他想爬起来,但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。
眼前一阵阵发黑,耳边是溃兵的喊叫声、马蹄声、金属碰撞声……
然后,一只长着白色绒毛的马蹄停在他面前,一杆戟的戟尖也随之抵在了他的咽喉上。
张晟抬起头。
逆光中,他看见一张年轻的面孔。
刘衍骑在马上,低头看着他,面色平静。
战斗很快结束了。
从刘衍冲入阵中到张晟被擒,前后不到半个时辰。
五千步卒,死了近千,伤了数百。
剩下的三千余人扔了兵器,抱着头蹲在官道两旁,被骑兵们驱赶到一起。
晨雾渐渐散去,阳光从东边照过来,落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。
官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和伤者,鲜血在黄土路面上汇成细流,渗进干裂的泥土里。
折断的旗帜、丢弃的刀枪、碎裂的盾牌散落一地。
战马在战场上漫步,偶尔低头嗅嗅地上那些不再动弹的尸体。
刘衍低头看了地上张晟的一眼。
又转头看向身后的亲卫。
“给他疗伤,带上,回野王。”
……
午后。
野王城东北十里外,中军大帐。
刘衍坐在长案后面,面前摊开着一张舆图。
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