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。
也许还关着——那群不肯让孩子原话轻易被写没的母亲们。
这个念头一出来,林晚自己都后背发凉。
她没有立刻说。
因为这太重了。
也太像第二道刀。
如果真是这样,知序母亲在门外留钥匙,就不只是护一个孩子。
是她自己也在被当成模板继续做。
林晚没有把这句说出口,只快步跟上顾怀年。
旧辅楼在老院更西边,和旧病案楼之间隔着一段没有灯的短廊。夜里风从墙缝里穿过去,吹得人耳边都是轻响。路不长,却越走越让人心里发沉,像正从一只看得见的柜子,走向一栋更大的、连柜门都看不见的东西里去。
走到短廊尽头时,旧辅楼的轮廓终于压了出来。
两层,不高,窗窄,墙皮掉得厉害。和旧病案楼那种“很多东西都被分门别类关起来”的感觉不一样,这栋楼更像一块沉在暗里的旧骨头,不亮,也不响,只从一楼最右侧一扇小窗里透出一点极淡的白。
不是灯很亮。
是里面有人。
三个人脚步同时停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
是那点光来得太不是时候。
凌晨两点多,旧辅楼这种早该死透的地方,还有一盏小灯亮着。要么是有人比他们更早来,要么就是——这里从来就没真正空过。
何律师压低声音:“不是值夜的。”
顾怀年眼神沉得厉害:“这里以前就没有值夜。”
那就更清楚了。
有人在。
也许是许曼青的手,也许是更早那层手,也许——是等他们的人。
林晚站在黑里,看着那点从窗缝里漏出来的白光,忽然明白了一个更坏的地方。
第三层原柜那边,许曼青可以让他们开。
因为那是她算过会被他们打开的门。
可旧辅楼里这盏灯不一样。
这不是“你们迟早会来,所以我先留字给你们”。
这更像是——她知道他们已经开到第三层,也知道他们很快会顺着“转组”“二期”摸到这里,于是干脆不藏了。
等他们来。
林晚心口一点点发紧。
不是慌。
是那种终于走到另一张桌子门口,而你明明还没推门,就已经感觉到里面有人在等你坐下的冷。
顾怀年低低问了一句:“进吗?”
林晚盯着那扇透光的小窗,眼神一点点冷下来。
“进。”
她停了一下,才把后半句说完。
“但先别当是我们在找她。”
“从现在开始——”
“是她在等我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