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经提着箱子、抱着档案,从这里上上下下。越往下,潮气越重,纸灰味也越浓,像整个负一层都泡在一口看不见底的旧井里。
林晚下到一半时,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
不是电话。
是闻知序。
只有一句话:屏幕黑了。她退了。
林晚看着那句,脚步却没停。
不是松口气的时候。
许曼青这时候退,不是认输。是她已经把他们送到门口,接下来,轮到柜子说话了。
她回了一句:我们下去了。你守桌。
发完,继续往下。
负一层很快到了。
灯当然不亮,只能靠手电。空间比想象中大,两边都是一排排老铁柜,柜门发黑,边角起锈,脚边还堆着些早就不用的塑料归档箱。最里面那道墙上,果然钉着一排新的目录牌,比楼上的更详细,也更让人心里发寒。
第三层对应的柜区,在最左侧尽头。
柜门不高,像一整排压低的铁嘴,静静张在那里。
何律师走过去,手电往柜门锁眼上一照,忽然低低说了一句:“不对。”
林晚过去一看,心口微微一沉。
锁眼里,有新划痕。
不是很多。
但足够看出来,最近有人碰过。
不是九年前,不是十年前,是很近。
很可能,就在这几天。
顾怀年脸色一下沉到底。
“她来过。”
不是疑问。
是定句。
林晚盯着那点新划痕,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。
不是他们终于摸到原柜了。
是许曼青也知道,他们迟早会来。
甚至更可能——她今晚敢一路坐在旁听位后头听、敢激他们来南城,就是因为她早就来过这儿,甚至已经先动过一层了。
何律师低声问:“还开吗?”
林晚没有立刻答。
她看着那点划痕,心里却有种很强的感觉——第三层不只是她今晚最该先开的那层。
也是许曼青,最可能先来过的一层。
这才是最让人心里发紧的地方。
门前夜风吹不到这里,空气却冷得像纸都能渗出水来。
林晚抬手,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扇柜门。
冰冷,发潮。
然后,她听见自己很稳地说:“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