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见川收回一道规尺。
幽蓝落点从污染边缘撤离,随即出现在江厌离脚下。林见川低头确认他落稳,才继续修改下一条路线。
言祈忽然想起温无烬消失以前说的话。
那丑东西借走林见川的脸,跟了他整整一轮。等伪装被撕开,还非要当着真正的林见川提起那只接住他的手。
此后林见川没有问过,那一路究竟发生了什么,他只是继续比赛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。
以林见川的性格,不问,本身就很不对劲。
言祈那时急着追回进度,又要追查T10,没顾得上解释。等出去以后,还是得把话说开。
挽天倾已经有够多擅长把事情藏起来的人了,不必再多添这一桩。
言祈收回视线,白纸悬在污染核心上方。
第一片虚幻鸦羽从指间浮现,越过梁百工的封印,缓慢落向污染核心。
纸上的墨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,缓慢向外洇开。
下一瞬,更多鸦羽自言祈身后展开。
一片,两片,转眼铺满高塔上空。
黑羽越过秦既白分开的空间,掠过五校众人守住的街巷。每经过一处污染,水面便映出成群振翅的黑鸦,仿佛整座水城下方,还藏着另一片倒悬的天空。
言祈看着那张白纸,开口:“深渊尽可染黑今日之水。”
黑水骤然暴涨。
秦既白按住空间,顾寒岳一剑斩进翻起的水幕。冲击沿高塔向上撞来,石阶接连开裂,言祈的风衣被迎面掀起。
他没有后退,漫天鸦羽在最高处停了一瞬。
言祈说完第二句。
“但人间的灯火,一盏也不该沉入长夜。”
黑羽同时坠落,落在污染与活人之间。每一片羽毛触及水面的刹那,便化作一道极细的黑色裂痕,将原本已经连向死亡的轨迹从中截断。
乌骨肩颈处的黑纹已经逼近灵枢。
第一片鸦羽落下,黑纹停住。
第二片落下,那股几乎压碎心脏的窒息感骤然消失。乌骨猛地吸进一口气,撑在骨盾上的手终于重新握紧。
祝青萝的污染也不再加深。
下一瞬间,言祈耳膜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咔。
尖锐的蜂鸣骤然贯穿头颅。
疼痛从耳内一路刺进太阳穴,像有两根烧红的细针同时扎进灵枢。言祈眼前的水城晃了一下,身体随之偏离半寸。
无昼先一步抵住地面。
刀鞘擦过石砖,言祈感觉到了震动,却没有听见声音。
下一刻,蜂鸣也断了。
风仍在掀动他的长发。黑水砸上石壁,顾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