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,但登山包太大太重了,她翻了好几次都没有翻过来。
每一次挣扎都只是在原地磨出更多的灰尘,那些灰尘被她的动作扬起来,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团灰色的雾。
走在队伍后面的军人中的一位忙走上前去。
他的动作很快,一只手抓住登山包的提手,一只手托着女人的胳膊,他的手指扣进了登山包的提手环里,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用力往上一提,女人的上半身离开了地面。
然后他用另一只手把她的胳膊架到了自己的肩膀上,用肩膀顶住她的腋下,缓慢而稳定地把女人从地上“顶”了起来。
他的动作干脆利落,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,但徐小言注意到他在把女人扶起来之后,多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瞥很快,快到如果你不是在刻意观察,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他的嘴唇动了一下,然后立刻又合上了。
最后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松开了手,退后一步,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。
女人站在那里,浑身上下都是灰。
膝盖上的裤子磨破了一个洞,洞口不大,大概只有一枚硬币的大小,但足够让你看到里面的伤口。
擦破的皮肤面积不大,但擦得很深,表皮已经完全没有了,露出下面粉红色的真皮组织。
血珠从真皮层的毛细血管里渗出来,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喊疼,甚至没有任何表情上的变化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喘了几口气,呼吸声粗重而急促,胸口的起伏幅度很大。
然后她低下头,看了看自己的膝盖,看了看那个磨破的洞和渗血的伤口。
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两秒钟,然后把歪到肩膀一侧的背包带正了正,肩膀往上一耸,背包带滑回了原来的位置。
她选择继续往前走,步伐比之前慢了一些,左腿迈出去的时候还好,但右腿迈出去的时候膝盖要弯曲。
而每一次弯曲都会牵动伤口,让伤口上那些正在凝固的血珠重新裂开。
新的血液从裂口里渗出来,和旧的血液混在一起,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、发亮的水膜。
她的脚步在右腿落地的那一刻有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迟疑,但她没有停下来,甚至连速度都没有减慢,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。
队伍又重新动了起来。
时间在这个地下迷宫里变得毫无意义。
徐小言的腿开始发酸,酸了之后是疼,疼了之后是麻木,她偶尔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脚,确认它们还在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