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瓦里。
吃过晚饭,天色全黑。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气顺着门缝往屋里钻。
唐婉洗漱完,换上厚实的细棉布睡衣,坐在正屋的八仙桌旁。
桌上的铁皮柜还是锁得死死的。钥匙被陆泽这个“活阎王”拿走了,她那些大账本、汇总报表、全国调度图全在里面睡大觉。
按老专家的医嘱,她必须静养保命。
但红星厂现在挂了全国重点试点的牌子,四大区域的架构必须赶紧改。
西北大本营只搞纯生产,京城做统筹,沪市干外贸,南方弄代工,这四大块的军用和民用物流调度路线得画出来。
脑子里有了成型的蓝图,手就犯痒。
唐婉在桌兜里翻了半天,找出一张废旧报纸。又从挂在墙上的外套大衣口袋角落里,摸出半截快用秃的红蓝铅笔。
她把废报纸翻个面铺在桌面上,咬着笔帽,开始在空白边角处画起了物流中转节点的草图。
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。
京城到西北是铁皮大军列,南方特区到沪市用海运散货,从沪市到京城走陆路大卡车。三大块拼成一个死循环,运输成本最少能压下三成。
才画了三个圆圈。
屋门咯吱一声开了。
一阵裹着修理厂铁锈味和浓重寒气的风扑了进来。
高大挺拔的身影迈过门槛,军用胶鞋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结实的声响。
唐婉手一抖,差点把红蓝铅笔划出个大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