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兰听到这话乐了,她也不扭捏,伸出那只布满粗茧的手,重重拍在张彪宽阔的肩膀上。
“营长同志,光有一身膀子力气可不行。胡同里的路窄得很,遇到死胡同连个调头的余地都没有,还得看手里的方向盘稳不稳。”
马兰挑着眉毛,“明天上午七点,准时来提车,咱们搭伙跑这一趟。”
张彪只觉得被拍过的地方直发烫。
他这辈子在泥坑里跟死人堆里滚过,什么硬仗没打过,唯独面对这么个利索痛快的姑娘,脑子里那些平时跟新兵蛋子吹牛的词汇全忘了个精光。
他像个被首长点名的列兵,双腿并拢站得笔直。
“保证准时报道!”张彪大声回话,声音震得旁边板车上的空油桶都嗡嗡响。
唐婉靠着仓库门框看热闹,觉得赖大娘看人的眼光确实绝。对付张彪这种糙汉,就得马兰这种一脚能把油门踩到底的铁娘子,才能把这头西北野驴治得服服帖帖。
“行了,工作安排妥当就行。”唐婉收起货单,“明天送货点多,你们俩早点休息,明天有得熬。”
次日清晨,京城南郊的气温还有些凉。
张彪起了个大早,从驻京办后院弄来了一辆半旧的轻型皮卡车。
他把作训服洗得干干净净,还在下巴上刮了两遍胡子,早早等在货场外头。
马兰踩着点过来。她换了身干练的蓝布工装,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,手里拿着个油乎乎的厚布手套。
张彪赶紧拉开驾驶座的门,准备展示一下自己的驾驶技术。
马兰却走过去,一把将他挡开,自己踩着踏板钻进了驾驶室。
“你对路熟,你坐副驾给我指路。这车离合器有点轴,你这大脚丫子踩下去我怕你给崩了。”马兰把手套往仪表盘上一扔,熟练地插钥匙打火。
张彪满肚子想表现的热情被堵了回去,只能灰溜溜地绕到副驾驶坐下。
这辆半旧的皮卡车后斗里装得满满当当,全是要送往供销社的红星厂秋装。
发动机轰隆隆作响,马兰踩离合挂挡的动作比老兵拉枪栓还要顺溜。车子平稳地驶出货场,扎进京城错综复杂的街道。
大路还好走,一拐进那些四合院背后的老胡同,路况就开始变得折磨人。
到处是挖开的下水沟、堆在路边的蜂窝煤,还有支棱在外头的破自行车。路窄得两边倒车镜都快蹭到砖墙。
张彪坐在副驾上,双眼紧盯着前挡风玻璃,双手死死抓着头顶的塑料把手,紧张得额头直冒汗。
他生怕车子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