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礼堂后排的红木双开大门推开一半。走廊苍白的白炽灯光切进昏暗的过道,把一个修长的影子投射在红地毯上。
一双沾满黄泥的军靴迈过高高的木门槛。
来人个子很高,宽肩长腿把那身发旧的军绿色作训服撑得发紧。衣服上全是没洗干净的干结泥点和灰土,下巴冒出青黑的胡茬。他瘦了一大圈,脸颊微微凹陷,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。
正是失联十几天、刚从南疆边境雪山摸出来的陆泽。
唐婉站在主席台前的麦克风边,半个身子还维持着准备转身的动作。
她隔着大半个会场,看着光影里的男人。
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,手指不受控制地攥紧衣角。那枚贴着皮肤的青白玉扣隔着布料散发着滚烫的热度。
活生生的人,四肢俱全,没有缺胳膊少腿。
唐婉胸口绷了十几天的那口闷气轰然散开,眼底泛酸,她死死咬住唇瓣,用痛觉把眼泪逼了回去。
陆泽站在最后排,看着站在灯光中心光芒四射的自家媳妇。
小丫头穿着米色通勤夹克,挺直腰板站在几百号大干部和专家面前舌战群儒,把那些投机倒把的骗子骂得连个屁都放不出来。
他陆泽的媳妇,天生就该站在这种地方大放异彩。
陆泽随手拉过最后排的一把铁管折叠椅,直接坐下。他两条长腿随意敞开,两只长满粗茧的大手高高举起,用力拍在一起。
啪!啪!啪!
掌声在礼堂后排传开,沉重响亮,直接压过了周围所有的窃窃私语。几个眼尖的老首长看到那身风尘仆仆的军装和肩上的两杠三星,立刻坐直了身子。
沈清禾被这一声声鼓掌搅得心烦意乱。她刚才被唐婉拿着沪市那个一万两千美金的外汇单子砸得头晕眼花。
在七十年代末搞到外汇,等于拿到了在部委横着走的免死金牌。
她那点“空手套白狼”的特区理论,在真金白银的外汇合同面前脆得像张废纸。
不甘心。凭什么自己一个带着未来几十年记忆的穿越者,却被这个只会死磕规矩的本土女人死死压着打?
不行,绝对不能在京城部委的大会上输掉底裤。一旦今天让唐婉定下了“必须设门槛重质检”的调子,她回南方拉投资找代工的路子全会被堵死。
沈清禾死死扣住麦克风的铁杆,指甲抠得发白。
她连吸几口冷气,把乱掉的阵脚强行稳住。她必须把水搅浑,把唐婉拖进实业最难搞的泥潭。
“外汇单子确实漂亮。”沈清禾声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