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论像刀子一样全往唐建国脸上刮。
这几日他在厂里受尽白眼,本想跑到唐婉这里找场子充大爷,结果底裤都被人当众扒得一干二净。
“你……你个丧尽天良的不孝女!”唐建国气得嘴唇直哆嗦,手指颤颤巍巍地点着唐婉,
“你敢这么糟践你亲生父亲!你这就叫忘恩负义!你信不信我去街道告你,我让你这买卖在沪市做不下去!”
大帽子一扣,纯粹就是无赖耍横了。
唐婉甚至懒得站起来。她双手环胸,冷眼看着这场跳梁小丑的闹剧。煤球在一旁汪汪狂吠,随时准备扑上去咬这老头几口。
“你要去告谁?”
大厅右侧的门框边传来一道冷硬的男声。
陆泽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单夹克,袖子挽到手肘,手里把玩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军用匕首。
他刚才在后院卸货,听到前头的动静才走过来。
陆泽大步上前,手里的匕首在指尖转出一朵刀花,刀尖“夺”地一声死死钉在唐建国面前的八仙桌桌面上,木屑四溅。
“听不懂人话就去查查字典。”陆泽比唐建国高出大半个头,居高临下地盯着他,“品德审查不合格。红星厂不收倒卖人口的垃圾。有多远给我滚多远。”
刀刃反射着窗外的冷光,晃过唐建国布满冷汗的老脸。他腿肚子一软,拔腿就往外走。
慌乱间左脚绊右脚,直接从房门前的台阶上摔了下去,摔了个嘴啃泥。
院子里看戏的人群爆发出哄堂大笑,几个脾气暴的甚至抓起地上的烂菜叶和泥巴块往他背上砸。
唐建国捂着脸,连滚带爬地钻出了大铁门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周桂花得意地把那张纸拍在桌面上,“呸!什么东西!还想来咱们厂里当顾问。给他个要饭碗都嫌他手脏!”
唐婉把茶杯端起来继续喝水。杀鸡儆猴的戏码唱完了,周围这些大厂矿的采购员也见识了红星厂办事的硬气。想来以后谁要是还想拿捏她的背景身份,都得先掂量掂量。
然而,让她没想到的是,才打发走了唐建国,另一个极品又找上门来。
第二天的下午,院子外头那条梧桐树道上,突然传来了一阵更尖锐、更刺耳的干嚎声。
那声音听着像是在唱大戏,拉着长长的哭腔,从街口一路传到了洋房门前。
“大伙儿来评评理啊!青天白日欺负我们老骨头啊!李主任您可要给我做主啊!这屋里头住着个六亲不认的白眼狼!赚了大钱,这是要逼死我们这老两口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