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胡同外的冷风直往脖领子里灌。
陆瑶把围巾往上扯了扯,抱着大帆布包挤上电车。
晃悠了半个多小时,她在西郊的兵工二所大门前下了车。
二所大门外站着持枪的卫兵。
陆瑶早有准备,掏出兜里那张红星厂的公函和后勤处的订货单递过去。
登记完身份,门卫指了指东南角一栋红砖矮楼。
陆瑶踩着小皮靴,紧赶慢赶走过去。
刚推开后勤处的门,里面乱糟糟一团。两个干事正围着一台咯吱作响的军绿布料锁边机发愁。
旁边站着个穿深蓝色工装裤、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。
这男人手里拿着把梅花起子,袖子高高卷起,露出结实的小臂,上面蹭了两道黑色机油。
他个子很高,背挺得笔直,正对着那台锁边机发号施令。
“齿轮咬合间隙大了零点五毫米,主轴磨损,瞎踩什么?再踩电机直接烧了。”
男人的声音干净利落,没有半点情绪起伏。
后勤干事急得直搓手:“秦工,这批劳保服明儿就要发下去了,这机子一坏怎么交差啊。”
秦川没废话,拿着起子三两下拆开外壳,手里夹着螺丝钉,低头在那鼓捣。
陆瑶站在门口,被屋里的机油味熏得皱了皱鼻子。
她清了清嗓子开口打招呼。
那两个干事闻声抬头,一看是个漂亮姑娘,愣了一下。
陆瑶从帆布包里掏出样衣。
她说明来意,又把那件风衣领口脱线的部位翻出来。
“同志,我是红星厂来送工作服样衣的。这件衣服刚在路上不小心挂脱了线,咱们院里的缝纫机坏了没修好,能不能借你们的针线我自己缝两针?”
干事还没搭话,蹲在地上的秦川站了起来。
他手里拿了块破麻布擦着手上的机油,目光落在陆瑶手里那件藏青色风衣上。
陆瑶见他走过来,以为他要帮忙。
谁知秦川伸出两根手指,捏住风衣领口脱线的地方,稍微用力扯了一下。
“嘶啦”一声轻响,线头又往下开了半寸。
陆瑶瞪圆了眼睛,火气蹭地往上冒。
“你干什么!我这是来送检的样衣,你扯它干嘛?”
秦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,语气像在宣读实验报告。
“这衣服版型有严重结构缺陷。”
他指着领口和肩膀的连接处,慢条斯理地解释。
“人在做上肢大幅度活动时,肩颈部位拉扯力最大。你们这走线用的是平缝单线,且针距过大,抗拉伸强度根本不达标。就算今天没挂坏,穿上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