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婉嗯了一声。
陆泽把照片放回桌上,手指点了点上面那个左眉藏黑痣的少年。
“罗志强,跟你妈站在一张相片里。民国三十八年冬天,也就是1949年底。”
唐婉点头。
“072号接收回执,跟你妈那个069号挨着。”陆泽的声音很平,像在做战场态势汇报,
“说明罗家在那条军需线上有位置。你妈的捐赠记录如果被人翻出来追溯前后批次,罗家的问题就兜不住了。”
“所以当年唐建国那封举报信,内容不是他自己写的。”唐婉接上他的话,“有人把我妈的底细告诉了他。”
陆泽没说话,等着她往下讲。
唐婉把桌上的旧档案纸理了理,按顺序叠好。
“我妈被扣上资本家帽子,说的话就没人信了。哪怕她翻出捐赠回执,也会被当成伪造。整条线从此死透。”
这些,陆泽昨晚在车上已经推出来了。他不需要听唐婉重复。
他要听的是另一件事。
陆泽把身子往前倾了一点,胳膊肘撑在膝盖上,两只手交叉在一起,
“罗志强的家族跟你妈有旧怨,我昨晚已经知道了。今天早上我过来,不是为了问这个。”
唐婉的手指停在档案纸边角上。
“我问你。”陆泽抬起头,盯着她的侧脸,“罗志强这条线牵着你妈的旧案,你应该比谁都想查清楚。按照你唐婉的脾气,你该拿着这张照片和这批赃物追到罗家祖坟上去。”
“但你前天拦我去查沈清禾的时候,用的理由是怕牵连红星厂。昨天我说去市局调她档案,你又拦了一次。”
陆泽的语速不快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“这两件事搁一块看,你的反应对不上。罗志强跑路你不拦我抓,反倒是一个女大学生,你死活不让我碰。”
“她说的那些话,什么特区、什么票证作废,跟我家老头子书房里聊的一字不差。”
“你当时脸色变了,唐婉。你以为我没看见?”
屋子里安静了几秒。窗外麻雀叫得很响,有个老大爷推着自行车经过胡同,车铃铛叮当响了两声。
唐婉转过身面对陆泽,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“我怕连累红星厂。”
这话说出来,她自己都觉得干巴巴的。
陆泽嘴角扯了一下,不是笑,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。
“唐婉,你骗谁呢。”
他站起身,椅子腿在青砖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。
“红星厂的事你什么时候怕过?革委会来抄家你敢让我拔枪,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