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事处的铁皮柜里,扣上锁扣。
“桂花姐。”唐婉转头看向正在炕上整理货单的周桂花,“从今天起,办事处所有对外文件一律用我们自己的纸和信封,纸张来源登记在册。进出仓库的人员做签到表,每天清点物料数目。”
周桂花放下笔,点头:“明白。防贼。”
“不光防贼。”唐婉在牛皮纸上写了几行字,推过去,“这是接下来一个月的排查清单。你让皮蛋把咱们跟新星包装社有过往来的每一笔账都拉出来,代工那批货的验收记录、交付清单,一张纸都不能少。沈清禾签过的那份协议也翻出来,看看有没有附加条款的漏洞。”
周桂花扫了一遍清单,抬头问:“你觉得她还会搞事?”
唐婉没正面回答。
她起身穿上夹克,带着煤球出了院门。
次日上午,经济系公共课。
唐婉到得早,坐在第三排翻笔记。沈清禾比她晚到五分钟,背着帆布书包走进教室,在第五排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两个人隔着两排座椅,谁也没看谁。
课间休息的十分钟,唐婉合上笔记站起来,拿着搪瓷缸子往教室后面的热水桶走。
经过第五排的时候,她停了一步。
“沈清禾。”
沈清禾正低头写字,听到名字抬起头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。
“唐婉同学?有事吗?”
唐婉从兜里掏出那张折好的大字报残页,在沈清禾面前晃了一下。没展开,只让她看见了背面那个蓝色油墨印记。
“这批纸不错,克重均匀,吃墨好。”唐婉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,“海淀那个倒闭印刷厂的尾货,四分钱一张,你旧书社仓库里应该还剩不少。”
沈清禾的笔尖顿了一下。
就那么一下,不到半秒,恢复如常。
“唐婉同学,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沈清禾笑了笑,语气很诚恳,“旧书社的纸我们是批量采购的,用来印宣传单和包书皮。谁都能买到,你要是需要我可以给你介绍供货商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唐婉把纸重新叠好塞回兜里,“就是提醒你一句,你仓库里的纸最好盘一下数。万一有人顺走几张拿去干别的事,比如贴大字报什么的,传出去对你旧书社的名声不太好。”
沈清禾的笑容没变,但攥着钢笔的手指收紧了。
唐婉没再多说,走到热水桶前接了杯水,踩着上课铃回了座位。
整堂课,沈清禾没再回头看她。
但唐婉注意到,沈清禾记笔记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,好几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