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一排排整齐的木头桌椅擦得油光水滑。
这阵势把周桂花彻底镇住了。她站在门口,不敢往里迈半步,觉得这屋里的空气都透着股她高攀不起的墨水味。
她眼眶里的眼泪终于憋不住掉下来了,顺着粗糙的脸颊往下流:
“厂长,我真干不了。我来之前还雄心壮志,可一看这阵仗,我算个屁的财务总监啊。
我要是算错了一笔账,把你在京城的买卖搅黄了,我拿命都赔不起。要不你还是给我买张硬座,让我回西北带人踩缝纫机吧。”
陆泽站在门外没吱声,这时候得让媳妇自己立规矩。
煤球蹲在唐婉脚边,打了个哈欠:【这大嗓门受刺激过度,要打退堂鼓了。】
唐婉没说软话安慰,她太了解底层挣扎的人需要什么。不是轻声细语的讲道理,而是一巴掌拍醒她们的硬底气。
她走过去,一把抓住周桂花的手腕,硬生生把她拽进教室,按在第一排最中间的椅子上。
“睁大眼睛看着黑板。”唐婉站在她面前,手指敲着桌面,“上面的鬼画符,你看得懂吗?”
周桂花抹了一把脸,拨浪鼓似的摇头。
“我也看不懂。但那又怎么样?”唐婉语气凌厉,字字砸在周桂花心坎上,
“别人穿的确良,你穿打补丁的粗布,这不丢人。真正丢人的是守着金山不敢挖。咱们红星厂靠一针一线赚回来的十几万现款,是实打实的。
外面那些大学生能背书,但他们会跑供销社要账吗?他们敢拿菜刀追着赖账的地痞砍吗?你会,你周桂花就能干好这个账房大总管!”
周桂花愣住了,忘了哭。
唐婉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本全新的红皮大账册,重重拍在她面前。
“不会算这些高级公式没关系,加减乘除你门清。我把你弄到京城,就是让你学。怕什么?怕就学,学会了谁都吓不住你。
这把交椅你今天坐稳了,以后这京城的各大商场,全得看你的脸色办事。懂吗!”
最后一句话,唐婉加重了音量。
周桂花看着面前红彤彤的账本,咬了咬牙,浑身的血液重新热了起来。她在西北苦了半辈子,好不容易跟着唐婉翻了身。厂长都不怕,她一个光脚的怕个球。
“我懂了!”周桂花猛地站起来,胡乱擦干眼泪,抓起那本账册死死抱在怀里,“厂长,你指哪我打哪。这账我算定了,谁敢在账面上动手脚,我撕了他!”
韩春芽在后头看着,也攥紧了拳头,把背挺得笔直。
唐婉满意地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