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厂长,我不甘心!”周桂花一把攥紧了那本《新华字典》,粗糙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,“我不想再回去过苦日子了!你说吧,要我怎么干?”
唐婉满意地笑了笑,她就知道,自己没看错人。
“不考本科,咱们考大专,定向考会计专业。”唐婉指着那本字典,
“从明天起,你白天管车间,晚上就抱着这本字典认字。一天认十个,一个月就是三百个。认字的同时,我教你看会计账本。
只要你肯咬牙,明年秋天,我保你能拿着大专的文凭,堂堂正正地坐在红星厂财务总监的办公室里!”
“财务……总监?”周桂花虽然不懂这个词的具体意思,但听着就觉得威风凛凛。
“对,红星厂的钱袋子,我只交给我最信任、也有能力管好它的人。”唐婉把那本会计书推到她怀里,“桂花嫂子,这世上没人能看不起你,除非你自己先认了命。”
周桂花眼眶通红,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,但这次不是因为自卑,而是因为憋在胸口的那股不服输的火。
她把那两本书死死抱在怀里,像抱着两块金砖,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厂长,你放心!我周桂花就是把这层头皮挠破了,也一定把这些方块字全啃下来!”
看着周桂花斗志昂扬地走出仓库,唐婉长舒了一口气。搞定了一个得力干将,未来商业帝国的基石又稳固了一分。
然而,当唐婉踩着夜色,推开南坡小洋楼的大铁门时,那份运筹帷幄的好心情瞬间消散了一半。
堂屋里灯火通明,大号土锅炉烧得热气腾腾。八仙桌前,那个令整个西北军区闻风丧胆的老虎团团长陆泽,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瘫在椅子上。
他身上那件军绿色的衬衫领口敞着,袖子撸到了手肘,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。
那一双能单手抡翻三百斤野猪的粗糙大手,此刻正捏着一支细小的铅笔,像捏着一根随时会断的绣花针。
陆泽眉头紧锁,两道浓眉拧得紧紧的,盯着面前那本《高中代数》,嘴里念念有词,仿佛那不是书,而是一份敌军的加密电报。
小黑狗煤球趴在桌子底下的炉子边,正没心没肺地翻着白眼,在唐婉脑海里无情地嘲笑:
【小狐狸,你快看看你家这个大块头,他那脑门上的汗都快滴到本子上了。
刚才你不在,他对着一道一元二次方程,硬是算了半个小时,最后得出的结论是‘这题出错了’。】
唐婉强忍着笑意,脱下呢子大衣挂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