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彪那破锣嗓子压得极低,却还是顺着风飘了过来:“哥几个,这听墙角的绝佳机会可不能错过,赶紧把板凳支上,一会都给我机灵点!”
老榆树底下黑灯瞎火的,几个大小伙子正撅着屁股瞎忙活。
两个一营的连长一人扛着一头,把从大食堂顺出来的长条实木板凳硬生生架在两块大石头上。
有个新兵蛋子手里捏着个手电筒,刚想打开照照亮,后脑勺就挨了张彪一巴掌。
“你脑子里装的浆糊啊!开手电是生怕团长瞎了看不见咱们?”张彪压着嗓门骂骂咧咧,搓了搓冻僵的手,抬起一条腿踩在长板凳上试了试结实程度。
他满脸都是撞大运的兴奋,回头招呼其他人,
“行了,这高度刚刚好!二连长你蹲底下给我当个垫脚石,我先爬上去看看二楼窗户拉没拉窗帘。
今天团长灌了最少三斤高粱白,这会儿绝逼醉得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,今晚这戏咱们听定了!”
底下一帮兵痞跟着嘿嘿直乐,赶紧手忙脚乱地叠罗汉。
唐婉站在大铁门外,看着十几米外这出闹剧,差点没忍住笑出声。这群平时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的硬汉,到了晚上全变成了听墙角的贼。
脚底下的软垫子早就被煤球咬破了。此时系统小黑狗趴在唐婉脚边的雪窝里,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脑海里直接拉响了警报:
【统统还真没见过比这帮人还能作死的,他们是不是以为陆老虎喝成死狗了?你旁边这男人现在心跳稳得能当节拍器,他要是能被几斤白酒放倒,早死在林子里八百回了!】
唐婉心里也明镜似的。她刚才扶着陆泽下车的时候就发现了,这男人大半个身子的重量虽然压在她身上,但脚下的步子走得极稳,连晃都没晃一下。那些酒劲,八成是他装出来光明正大黏人的借口。
她伸出葱白的手指,戳了戳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,小声说:“你的兵都要上房揭瓦了,你这团长还不去管管?”
话音刚落,刚才还死死搂着她不撒手的男人,身子直接挺直了。
陆泽松开环在唐婉腰间的大手,顺势扯开将校呢军装领口的两颗风纪扣。夜晚的西北风吹过来,把他身上的酒气吹散了不少。
他抬起头,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老榆树底下的那团黑影,哪还有半点醉酒的迷糊样。
他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手腕,指骨被捏得咔咔作响,抬腿就往那边走。
那帮一营的兵完全没察觉到死神正在